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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與世界

與前輩一席談(8)


  • Author / Translator:陳真
  • Date: 2021.01.19

與前輩一席談(8)

陳真

2021. 01. 19.


Lucy 同學,前輩不是來「熄滅」我,而是要我發光發熱,叫我不要只會寫字,也要有行動。雖然我自認為行動已經夠多,但是前輩指的行動是「奪天下」那類行動。所謂「奪天下」,指的就是奪島內政權。他說,至少也要「三分天下」,奪取其中一份。奪權方式當然不是揭竿起義,而是參與選舉。

13. 權力不是目的

我說,奪取權力不應該是一種目的,它頂多只是一種手段,而且不是惟一手段。

前輩伉儷認為,沒有權力,理想怎麼實踐?我舉Noam Chomsky 為例,他並無一官半職,而且被主流媒體長年封殺,卻影響了許多人。

再比方說墨西哥的蒙面俠,游擊隊長,外號叫做 Subcomandante Marcos (副司令馬可士);永遠蒙著面。他說,「蒙面是為了讓你看見」。但是,根本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據說是一名哲學家,同時也是詩人;赤子情懷,言語如詩,翻轉概念,極能打動人心,世人稱他是「後現代的切·格瓦拉」。

蒙面俠在墨西哥民間擁有極高聲望,如果他願意參與選舉「奪天下」,權力應是囊中物。但他說,他的理想無須透過權力來實踐。

前輩夫人似乎帶點諷刺地說,「對啊,文字也可以千秋萬世」。我說我從來沒有那樣想,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是這些了;過去沒做過什麼,就已經搞得家破人亡,身敗名裂;要不是還有醫師身份,早已走投無路。

我說,上個世紀八零年代,「新潮流」至少有兩次想推我參選立委。一次是1986年龍山寺「519反戒嚴綠色行動」之後;我應該是行動中唯一一位大學生,以死相博、抗蔣家,表現英勇;一次是在1989年,我仍是個醫學生,卻被高檢署以企圖「分裂國土」及煽動群眾「推翻政府」的叛亂罪名移送法辦。

在那個黨外群眾激情狂飆的年代,黨外在該選區至少有一席立委的實力,只要我點個頭,肯定就能當選,四方勸進之聲不斷,但我依然拒絕。

很多同志跟我說,當立委有什麼不好?大權在握,「國民黨以後就不敢再動你了」;而且,「光是選舉時的群眾捐款,就會多到讓你花不完」,勸我要懂得「利用身上這些選舉資源」。

所謂「選舉資源」,指的是我的醫學生身份及叛亂案。在那個噤若寒蟬的恐怖年代,同志們說,我若以醫學生身份挺身參選,號召反國民黨,將會激發群眾熱情;再加上被國民黨以叛亂罪迫害,將會捲起一股風潮。

聽了同志們這些勸進說法,其實很反感,同時也更加讓我明白,所謂同志們的所思所想,與我相去甚遠,甚且背道而馳。

當時,我也因此和許多同志翻臉,因為他們不斷透過親黨外的媒體放話造勢,想要藉著我營造一股反國民黨的聲勢,故意說什麼我要步上鄭南榕和詹益樺的腳步,決定以自焚抗拒拘提云云,並且發起各種「聲援」活動。

我跟同志們說,你們不要再造謠了,我根本沒有要自焚,你們這樣故意胡扯,會讓人們以為我陳真敢說不敢做,而且會害死我爸媽,他們會每天擔驚受怕;因為我爸媽了解我的個性,他們會認為我既然這樣講了,就一定會自焚。

而且,我很反感同志們那樣一種所謂「政治迫害」的聲援,我請他們不要再貶低我的人格了。為什麼說是貶低人格呢?因為我既然公開發表聲明說「叛亂,是一個正直公民對不義政權應盡的義務」,何來聲援?何須聲援?就像當兵繳稅是一種義務,當兵繳稅者需要旁人聲援嗎?

大家懂這意思嗎?既然我認為坐叛亂黑牢只是一種針對不義政權的「公民義務」,為何你們還要聲援我什麼「被迫害」?我理當為我的「反抗」與「不服從」付出代價不是嗎?我怎麼會是什麼「受害者」?

我不可能出庭受審,不可能陪國民黨玩自欺欺人的法律遊戲,但我也絕不會抗拒坐牢,他們來抓我,我就跟他們走,我不會抗拒,更不會自焚。

同志們應該都聽不懂我到底是在堅持什麼,到底對他們是在生什麼氣,但我也沒法講得更清楚了。就比方說蘇格拉底面對死刑,他可以逃走,但他不肯,他很樂意為自己的言行思想喝下毒酒。你若去聲援他,把他說成一個「被迫害者」,那不是很奇怪,很窩囊嗎?蘇格拉底怎麼會是一個「受害者」那麼沒出息?

我沒機會跟前輩講這麼多「細節」,因為平常跟人講話,我往往沒有講話的機會,大多時候只能聽。

總之,面對權力,我並非自命清高,而是我不認為透過一己權力的掠奪可以實踐所謂理想,我恐怕反而會被龐雜的立法事務及「選民服務」等技術性問題給淹沒。當然,如果別人志在透過權力實踐其理想,我自然也樂觀其成,沒什麼好反對。

但是,前輩夫人說他們上一次選舉,推舉了四名隸屬小黨的「素人」當選。我不知道這四位是哪四位,只知道其中一位很有名,跟小丑沒兩樣,叫什麼 3Q 哥。我能理解,在這個「民主」年代,越低能越無恥越荒唐的,反而越容易當上政治明星;或是靠賣相也行,例如諸女神男神,能力與人品根本不是所謂「神聖民意」所在乎。

我說,奪權或利益結合不應該是一種政治目標。但是前輩伉儷顯然不認同。他們說,權力就是利益,當然就是要利益結合,才會有力量。但我認為,如果奪權的方式就是投低能選民之所好,迎合台灣日趨下流的政治風氣,不惜選出一些下三濫的低能無良政客,我不知道這種「奪天下」究竟有何意義?

事實上,我也很鼓勵好人出來參選,像巴勒網有一些人我覺得不妨考慮從政,大大方方打出「反美」與主張「兩岸統一」的旗幟,我會很樂意助選。當然,在這樣一種政治極其敗壞醜惡的綠色鬼島上,好人從政,無異跳火坑,看看韓國瑜的遭遇就知道了。

結論是,奪天下也好,奪手上一隻小滑鼠也罷,怎麼做都行,但不要把手段當成目的,不要出賣初衷。為了權力而犧牲價值犧牲公義,畢竟是荒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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