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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 2006.09.13 01:48 | #

美麗島事件發生後,林義雄寫信給方素敏說,出獄後,我們就搬到鄉下,徹底遠離政治及社會這一切紛擾. 這信寫完不久,滅門血案就發生了.

在這之前,林義雄很重視公眾討論,他在書中曾引用一句古希臘諺語,大意是說,人們的智慧是在爭辯議論中累積.

也許出於這樣一種想法,柏拉圖蘇格拉底等,在那文化下,似乎就顯得很自然.高中時聽到林先生引的這句諺語,心裏有說不出的感動,特別是在那真理被壟斷的年代,這幾乎可以說就是一個少年暗藏心中的夢想.

出國後,沿夢而行,可它尚未實現,便已飄然遠去; 就如土壤之於植物,沒有那個文化,沒有人的基本品質,就結不出那個果實,甚至倒退著走,結出一堆很邪門的東西.

有了網路,人們獲至寶,彷彿獲得什麼絕佳的做案工具,言論自由更是倒退,更不用說什麼思辯與感受,交流與智慧.

比方說最近有個匿名者,一下自稱小女子,一下自稱醫師(也許吧),整天污言穢語,除了訴諸法律,難道你能期待這樣的人把正直當一回事? 可是,誰有多少時間從事法律訴訟? 面對這樣一種普遍的陰暗文化,一般人除了噤聲或也跟著匿名之外,能有什麼言論自由? 更不用說什麼思辯與感受,交流與智慧了.

所有這些問題,裏頭沒有智能理解上的一絲困難度,這只是看這島上的人們願不願意當它一回事而已. 什麼是正直,什麼是窩囊猥瑣,自由有無極限等等,實在不需要什麼定義或思考. 我們面對的只是最基本的第一課,做不到第一課,就沒有第二課.

在國外,憑著氣味,我幾乎可以毫無困難分辨出誰是正港台灣人誰是小留學生,後者雖然也是台灣人,但他們事實上已經是很不一樣的人. 他們或愚或智,或老或少,但他們有著一種共通的基本正直. 你很難想像他們會寫黑函會匿名污損他人會造謠抹黑會冒名頂替會做這樣那樣一切陰暗的事.

我以前反英國人之種族歧視亞洲人,在經過各方陰暗猥瑣的台灣人調教之後,我不反了,反倒覺得台灣人被歧視似乎也是應該的,因為實在太猥瑣,好像很見不得人似的,很難讓人有尊敬之心.

懷軒 | 2006.09.12 09:54 | #

看來我寫太慢了,按下"發送"後就看到陳真叔叔回覆了,哈哈。

懷軒 | 2006.09.12 09:49 | #

閒人先生/小姐
殺人豈有什麼理直氣壯可言?正直與否是一種態度,正直的人做的事不一定會是什麼好事,反之不正直的人也不一定只會幹壞事。正直與好事難道永遠都可以畫上等號?
你說的例子納粹若真是為了自己崇高的道德信仰,在戰後接受審判直承所做所為,甚至不覺得自己犯了什麼罪,算是言行一致。再我看來這是一種正直沒錯啊,至於你說這樣更不可原諒是沒有什麼意義的,因為你相信的東西跟他不一樣,他根本不認為他需要被原諒。
如何界定正直?我想陳真說的很清楚啊,只是你的界線跟他一不一樣而已。

陳真 | 2006.09.12 08:58 | #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那樣講啊,你高度簡化扭曲了我的意思,你把我所描述的心態和狀態,完全扭曲. 我表達能力有那麼差嗎?

我哪有提到什麼 "有理由" 與 "沒理由" 的對立與差別? 給不給理由有啥關係? 日軍美軍理由一大堆不是嗎? 反恐,保護善良人民的自由與安全,維護世界和平,大東亞共榮圈,人道救援,文明與野蠻的衝突等等.

若不是我表達能力太差,就是你無意理解我在說啥,你只是把一種想當然耳的八卦見解直接套在我身上,或是扭曲成另外一些我根本沒提到的東西. 但那些都是你的誤解或看法,而不是我的看法.

納粹事後逃亡有啥不對? 我若搶銀行,事後能溜當然溜,難道我還從容就義不成? 豈不是頭殼壞企? 事後懺悔也好,不懺悔也罷,那跟我講的正不正直有啥關係?

我不是說了嗎? 在我看來,正直與否跟什麼好事壞事無關; 既然無關,哪來什麼懺不懺悔?

正直是一種態度,一種有所為有所不為. 這哪需要什麼 "界定"? 如果有人認為這需要一種界定,那就是我說的一種不正直,吃飽太閒搞論述,把一種活生生的東西講得好像需要什麼智能思考在裏頭似的.

所謂讀書人,言語之間總是充滿這類不正直,好像一秒鐘不論述很痛苦似的. 界定? 有那麼難嗎? 那就好像說動人的愛情需要一種界定一樣.

所有這些跟美感道德感有關的東西,怎麼會扯上什麼界定? 之前甚至還扯上什麼法律條文的制定,天啊. 這裏是在上三民主義課嗎?

比方說兩對戀人,其中一對精打算盤,論斤稱兩,從身高到體重,從銀行存款到證照數目,看彼此有無 "匹配"; 另外一對戀人則不然,男的混黑道,搶劫殺人,女的是富家千金,卻與他亡命天涯,於是我們說,後者讓我們感受到愛,前者卻很像在做一筆買賣.

你若不認同我這麼說,無所謂,那只是我看待世界的方式,我覺得醜的,或許你覺得美,反之亦然. 但如果你把我說的扭曲成 "有嫁妝" 跟 "沒嫁妝",沒嫁妝就是真愛,有嫁妝就是假愛,那我得表示異議,因為我沒那麼說.

心態就是心態,心態不是一種行為,不是一種可以量化的東西,並不是出現哪些行為就是這樣,否則就是那樣,那是談論科學的方式,不是談論人事滄桑.

我有個偶像,小我幾歲,叫關某某,你若問我他為啥是我的偶像? 我說不上來,因為善惡美醜不是看行為,而是聞氣味. 我們看到的往往是同一種東西,但卻很可能有著完全不一樣的美醜評價,因為我們聞到完全不一樣的氣味.

氣味不是一種行為,不是一種定義,不是一種法律條文,不是一種肉眼可見的東西. 雖然聞到的氣味各有不同,但我相信明白氣味是什麼樣的一種東西應該不難.

如果有人問我氣味如何界定如何以法律制定之,光憑這些話,很顯然我們之間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氣味.

不談氣味談大腦好了,人腦有兩種理解模式,一是文學性的理解,一是科學性(或者說三民主義式的)理解. 如果有人說他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氣味,那我敢說他一定無法欣賞一種東西,那就是藝術,他無法理解肉眼不可見的東西.

我們如果說電影"talk to her" 那位男護士情感真摯動人,難道就是在鼓吹強姦植物人? 難道我們看完電影後會開始論述醫學倫理的各種醫病關係的定義? 難道我們會 "反駁" 感動者說,對於被強姦者來講不一定是好事? 難道我們期待那個男護士 "認錯",才稱得上正直? 難道我們會看完電影後開始討論法律如何規範保障病人權益? 難道我們會說這是一部美化侵犯人權的電影? 難道我們說它很動人就等於否認這是一種人權侵犯?

我不知道你是誰,無意冒犯. 我心裏的 "小警總" 已經讓我自動把言論縮水,不過我講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但我已經準備否認一切轉述,不是因為我講的想法很難,而是因為它太簡單,簡單到讓有學問的人以為很難似的,但它其實根本不需要用到大腦.

第一次讀到維根斯坦的著作時,我心裏有個很強烈的感覺,持續至今.我感覺自己就是他的化身,我覺得自己完全能理解他講的每一句話,彷彿他只是我的一個代言人.

很多哲學家說,維根斯坦的哲學天底下最難,但我倒認為天底下最簡單,簡直不需要用到大腦.

維根斯坦的確也三番兩次這麼寫著,他說,"只有那些本來就跟我有著相同想法的人,才能理解我所說的" "我是為那些散佈各地跟我一樣呼吸著與當代不同空氣的人而寫作."

閑人 | 2006.09.12 04:40 | #

董事長的意思我大概明白
你的意思可是, 同樣是屠殺, 基於自己堅定的信仰, 譬如為了社會進步種族淨化, 或者為了神, 比起完全沒有任何理由(或者說只看劊子手高興)的殺人, 會比較理直氣壯一些?
又或者, 差別在於劊子手(事件當時跟事件後)的態度?
不過這對於被殺的人我想是沒啥差別滴...

也許納粹劊子手當中也該區分一下, 也許有人當時真是為了自己崇高的道德信仰, 這些人在戰後接受審判, 如果直承所做所為, 甚至不覺得自己犯了什麼罪我都覺得算是言行一致, 但是也可能因為如此更覺得不可原諒吧?
也有不少被告在審判中盡量推卸責任, 逃得快的則從此在異國隱姓埋名, 深怕自己做過的事被挖掘出來, 這些人, 不管心中到底怎麼想, 肯定都是害怕受到制裁的吧?那麼, 怎麼界定正直呢?

我相信人性中都有陰暗面, 也許也有一點自己都不太明白的瘋狂之處, 做了可怕的事後而能有自覺, 又或而生懺悔之心, 我覺得才自然說...
話說回來, 若在事後甚至沒有為殺了那麼多人而有一絲愧疚, 仍然死硬認定自己的信念的納粹(或者任何其他的劊子手), 我會覺得更恐怖一些

拍寫, 拉哩拉雜, 不知道我的表達夠不夠清楚

陳真 | 2006.09.11 18:31 | #

納粹所作所為是錯的,這毫無疑義,但錯不等於不正直. 這個區分很重要,比方說,在我看來,林義雄就是一個 "納粹",不是種族意義上的納粹,而是一種道德意義上的納粹. 這兩年過世的前教宗也是個道德納粹,比方說他反對任何形式的避孕,說那違反什麼上帝旨意(上帝竟然管起保險套來),寧可得愛滋病,也不能用保險套. 世界衛生組織三番兩次批評這種道德思維對於愛滋病防治的重大負面影響.

歷史上的納粹之屠殺異族,無非也是出於一種極端自以為是的道德信念,比方說優生學,這樣一種道德原則簡單說就是,"不好的" 要消滅,"錯誤的" 要鏟平,如此方能促進人類整體社會的進步. 於是在納粹主導下,醫院設有焚化爐,醫生護士每天把那些 "錯誤的" 小孩或病人(比方說智能不足)給弄死焚燒.

這是錯的,但你不能說這不正直. 他們做這些事是基於一種(自以為是的)道德信念,這樣一種作風是正直的. 就好像賓拉登或Che或卡斯楚,你可以罵他們獨裁,你甚至可以(?)罵他們從事暴力革命,但他們正正直直,為自己的信念奮鬥,這一點毫無疑問.

正不正直不是看你做了哪件事,而是看你做那件事的態度,看你前後的一致性,看你的居心,看你在什麼比例原則上從事.

台灣進步界幹的事我大多贊同,但這沒有用,做 "好事" 不會使他們顯得正直. 我常常喜歡很多人,但卻發現他們常有前科,偷搶拐騙,甚至殺人,做 "壞事" 不對,但壞事本身卻不是判斷正直與否的依據. 李登輝應該沒有搶過銀行沒在超商偷過東西,但這不表示他很正直,這只表示他另外有偷搶拐騙的豐富管道.

前幾天一個大學畢業女生,因為失業三個月,快餓死,跑到超商偷麵包吃,結果被逮,你能說她不正直嗎? 當我大學很窮時,看到銀行就想搶,只是缺乏一種膽識,而且想想代價太大不划算,不去搶銀行不是因為我覺得這樣做不正直. 如果能保證絕不會被抓,我老早就搶了,難道天天苦苦挨餓?

偷搶拐騙的形式有很多種,不合法的肯定比合法的還正直. 一個人如果必須冒險去偷去搶,在某個重要意義上,他是個受害者而不僅僅是加害者.比方說他可能出於貧窮或缺乏更好的謀生能力與機會,既然這是個社會,那它就是個社會問題,而絕不是個人道德問題.

若真要說個人道德,那麼,天底下那麼多人挨餓,而我們自己卻吃飽穿暖,荷包滿滿,難道這叫做正直? 神是這麼教我們的嗎?

當然,偷搶拐騙不一定出於挨餓,但那肯定是出於一種不良教育或不良環境,使他不覺得這樣做有何不對. 道德是相對的,如果權勢者整天合法污錢非法斂財,幹的全是大買賣,那我偷點小錢有何不可?

不管台灣或英國,街上常有人 "騙" 我錢,說他沒飯吃沒錢買車票沒錢給爹娘治病等等,旁人常說我傻,說這些是騙子,怎麼還給他錢.可是,我一概照給,第一,如果這些錢是我心甘情願給你,那就是無條件給,不管你編什麼故事都沒關係,錢本來就是要給你,只怕你不要,不怕你要. 既然是我自願給的, "騙" 的惡行就根本不存在了.

第二,如果你真的那麼具有正義感,視偷搶拐騙如仇,那麼,你被乞丐 "騙" 也頂多騙個幾百塊幾千塊,可是,那些擁有權勢的人卻騙了我們幾百億幾千億,但我們卻反倒投票給他們不是嗎? 這裏頭全是騙局啊,什麼愛台灣反攻大陸獨立建國,根本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第三, 偷搶拐騙的形式有很多種,合法的往往比不合法的更不道德千萬倍.比方說學者專家或各種名嘴好了,請問幾個有真才實學? 請問幾個所謂教書不是騙口飯吃? 許多只是關在課堂裏騙騙小朋友不是嗎? 至於那些名人(恕我不敢舉例),幾個不行騙?

比方說故意把醫生的 doctor含糊成博士的 doctor,於是到某名校玩個兩個月,回來之後對外招牌或名片就變了,變成比方說 "劍橋博士後研究", "史丹佛博士後研究",不是都是這樣嗎?

街上的騙子騙就騙,自己大概也不會覺得很光采,但名人或權勢者的騙卻不是這樣,一邊大騙特騙,一邊卻滿口漂亮話,滿口人文精神,而且總是扭曲個人事實,明明不是那樣的人,明明不是那樣的過去史,一旦得勢,歷史與形象更是大幅竄改. 請問哪種騙子比較不正直?

回到納粹,一個人基於某種信念,然後公然從事,這裏頭並沒有不正直的成份. 相反地,生活中表面上無傷大雅的諸多言行與姿態,裏頭的虛榮與陰暗,猥瑣與扭曲,那才是不正直.

比方說陳水扁前幾天說大家都在給施明德爆料,說他寫求饒信(就算林義雄也說過 "請國民黨原諒" 的話),說他求官(扁一人得道,幾乎所有雞犬全部昇天, 施明德若想當官,還需要求嗎?),陳水扁說他知道的內幕更多,但他(為人忠厚)不會講出來,甚至這兩天還說要替施明德的健康禱告.

像這樣一些言語,或許合法,但在道德上卻是罪大惡極,因為它歪曲事實,以一種溫馨的字眼或態度包裝很邪惡的居心,明明一個很勇敢的人,居然被他講得好像需要為他遮蓋什麼醜聞式的.

這種陰暗陰沉的居心和作為,才是罪大惡極,但納粹不是,納粹是正直的,雖然納粹傷害了許多人命,但前者卻傷害我們所賴以為生的正直. 沒有了基本正直,這社會很難讓人活得愉快,因為根本沒有尺度沒有分寸沒有任何比例原則,完全不擇手段.

有個納粹我就蠻仰慕,叫做John Rabe,在南京大屠殺時,阻止了數十萬中國人的傷亡,後來自己卻潦倒以終. 他留下了兩千多頁的日記,經過將近一甲子六十年時光,才終於為世人所知. 幾年前,中國政府給他蓋了銅像,以其南京故居建了紀念館.

他是納粹高官,但我看不出來這裏頭有何道德上的不一致. 納粹殺害那些他們認為"阻礙"社會進步的人,但日軍卻是任意虐殺,甚至以虐殺取樂當成遊戲來比賽,小孩開膛剖肚,女人輪姦後下體就用刺刀插爛,甚至還強迫亂倫,逼迫親人之間表演性交供日軍觀賞. 然後還在南京市抓了幾千個婦女充當慰安婦,一直到現在都不願道歉不願承認罪行,甚至還把戰犯當英雄膜拜.

納粹的問題不在不道德,而在於 "太" 道德,太自以為是,但日帝美帝卻是極度敗德,他們為了私利扭曲人性,不擇手段.

兩天前,美國中情局被迫解密一份文件,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海珊與蓋達組織無關,甚至還調查清楚海珊對賓拉登對該組織有著敵意. 但布希侵略前是怎麼講的? 口口聲聲說海珊和賓拉登一夥,如今證明純屬捏造. 過去侵伊的所有謊言,幾乎全部都拆穿,沒有一句話是真的,但他們會覺得羞恥嗎? 不但不會,而且還繼續捏造.至於什麼 911, 事實證明美國至少事先知情 (是否自導自演還不清楚).

如今納粹被過度妖魔化,但比納粹可怕可惡不知道幾百倍的日帝美帝,到現在卻還姿態高高地維護世界和平呢!

閑人 | 2006.09.11 05:18 | #

人的正直與否, 本來就跟身份地位學識沒什麼必然關係
卻跟教育極有關係
我說的不是學校教的知識. 而是以長輩為榜樣, 從小切身體會的做人原則
功利教育當然就教出功利人民, 光是嘴巴講些禮義廉恥的高尚道理沒有什麼意義, 如果實際上環境鼓勵的是賺錢出名考高分的話, 當然就有很多讀了很多書, 學問很高的衣冠禽獸了
納粹魔頭中也有藝術鑑賞力很高的人, 這類型的扭曲我倒覺得是高知識份子的專利

會提到媒體, 是因為覺得在這種廣告標語時代, 所有字詞好像都被掏空意義了, 漂亮話四處可見, 高來高去, 讓人抓不到真正的內容, 而長久被洗腦的話, 不小心也很容易一張口就吐出一些現成的標語來, 真正要戒之慎之
不過這情形倒不是台灣才有啦...

說起來, 「知識營養不良症」還是很適用於今日的台灣社會呀, 而且我還要說, 也有「知識消化不良症」哩


陳真 | 2006.09.10 18:52 | #

我的經驗不是這樣, 並不是一群 (社會階層較高的) 媒體人文化人或 "學者專家" 或高官政客渲染鼓動另外一群 (社會階層較低的) “無知” 百姓, 發揚陰暗人性. 不是這樣. 事實是: 他們之間並無區別, 在陰暗處你我他根本就是一體的, 沒有階級之分、有志一同的.

有許多次經驗讓我感到訝異. 比方說五分鐘前, 以真實身份講話寫東西時, 一副謙謙君子好男好女的翩翩丰采與口吻姿態, 例如 “個人感到很遺憾” 或是 "我對您感到相當敬佩" 您您您個不停, 相當有禮貌, 可是才一轉身, 它媽的立刻變成藏鏡人, 整個嘴臉完全不一樣了! 變得流里流氣猥瑣不堪,什麼話都敢講, 什麼事都敢做, 一明一暗整個口氣態度判若兩人.

這些匿名的人幹些很下流的事來傷害他心目中的異己或敵人或看不順眼的人,你從對方做的這些窩囊事看來, 你一定會以為這是一些什麼社會邊緣人, 面目模糊, 無名無姓似的. 但許多次經驗讓我感到訝異, 對方不但有名有姓, 而且個個大有來頭, 甚至還是咱們的領導呢, 只差不是最高領導.

若以為陰暗處有著什麼社會身分的區別, 若以為那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無聊男女才會做那樣一些窩囊下流事, 這絕對是誤解. 所謂日理萬機或一副社會名流模樣的那些人, 他們每天照樣收信照樣留言照樣看網站照樣做這個做那個照樣做些陰陰暗暗的事. 千萬不要以為在網路上匿名惡搞的人只是一些什麼社會邊緣人, 這100% 不對. 事實是: 他們經常就是那些我們甚至耳熟能詳的人 (敵暗我明,我不敢舉例), 他們絕不是什麼被鼓動的一群無知無聊的搖旗吶喊者.

事實上, 陰暗處什麼人都有, 有史豔文, 有史懷哲, 有甘地, 有道德導師, 有華盛頓, 有德雷莎, 有各部會首長, 有各種院長, 有總經理, 有董事長, 有醫師, 有教授, 更有各種滿口漂亮理想的明日之星或青年才俊或進步青年, 只差我不知道裏頭是不是有陳水扁而已.

懦弱是人性, 但窩囊不是. 如果是, 那便是一種扭曲的人性. 別以為陰暗處使壞者是一些可憐虫或什麼社會邊緣人, 絕對不是, 他們裏頭很可能就有你的上司你的長官你的師長你所熱愛的作家或文化人或各種在社會上大方地以清流人士或德高望重人士面貌出現的人...

這不是人性本然, 這是一種長久扭曲的人性. 如果是人性, 那理應普世皆然, 但我不相信西方社會有這麼扭曲的一種狀況, 但在台灣, 這卻是常態. 我們的所謂菁英只是收入較高, 學歷較高, 但道德水平和美感卻似乎反而比一般人更低許多; 低沒關係, 問題不在低, 問題在到底有沒有個底線? 到底有沒有什麼事是他們在四下無人處也絕對不去做的?

但我完全不是要鼓吹懷疑主義, 我並不是要教人懷疑他人的正直, 就好像我絕不會在人格上懷疑林義雄或高俊明牧師一樣. 我倒覺得一個人的心是完全藏不住的, 白天史豔文晚上千心魔的狀況, 只會欺瞞那些沒有能力識人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 若以為陰暗處只是存在一些處於社會邊緣地帶的人, 這想法完全不合經驗事實.

我過去也總以為這只是一些面目模糊的無聊人士, 窩窩囊囊地躲在陰暗處做一些企圖傷害人的言行, 但後來我逐漸發現, 只要四下無人, 台灣人不管身份地位如何, 嘴臉和人性似乎很容易就會走樣, 彷彿對陰暗之誘惑毫無抵抗力.

你不能說這是人性, 若是人性, 理應舉世皆然, 但我發現西方人不至於窩囊扭曲至此, 我也不曾在其他社會發現這麼普遍的一種扭曲與陰暗.

我敬佩講理的人, 我同樣敬佩不願講理或講理已到盡頭進而以命相許或同歸於盡的所謂恐怖份子, 但我對那種窩窩囊囊陰陰暗暗的猥瑣人士 (白天通常是史豔文造型或明日之星), 卻不知道要從何欽佩起. 這絕不是人性, 天底下哪個菁英社會有著這樣一種極其普遍的猥瑣性格?

小時候的台灣仍是農業社會, 人們辛勤工作, 正直坦蕩地活著, 一就說一, 二就說二, 就連流氓打架都講一種道義, 不會五個打一個,不會你空手我拿棍.

我住台南新町, 是全台灣最繁榮的風化區, 上百家妓院, 路邊雜耍或賣藥成千上百, 是非多, 常有武打場面. 有一次見人拿武士刀互砍, 無辜波及路邊一家小攤販的蝦仁肉圓攤位, 打壞了幾把椅子和碗筷, 事後聽老闆娘說, 流氓還賠償鞠躬道歉, 眼看就要下跪請求原諒.

至於當時的菁英, 雖然人品差一些, 但好歹也都普遍有著一種尊嚴和善意 (至少我小時候的感覺是這樣), 有所為有所不為. 但現代菁英卻不然, 漂亮理想論述得異常起勁, 膨風再膨風, 但我很納悶究竟有沒有什麼事是他們絕對不會去做的? 老實說我完全看不到這樣的底線, 只要四下無人, 似乎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這不是法律問題, 當然也不是一種哲學問題, 更不是一種知識. 這是一種眼光, 一種品味, 一種美感或道德感,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除非我們由衷鄙夷窩囊陰暗與扭曲, 除非我們改變看待人事物的方式, 除非我們正視人性的基本價值, 或許才有一線改善生機; 光是議論這裏頭的知識原理或法律條文或高喊空洞的崇高道德教條, 無非自欺欺人.

我們缺乏的是良心和人性的底線, 而不是缺乏一套崇高的道德標準. 我們是缺乏具有健康人性的正常人, 而不是缺乏具有偉大情操的聖人. 這跟政治一樣, 台灣政治不好是因為人民素質普遍不好, 而不是因為我們的英雄數量不足.

我們並不是 "該做什麼", 而是 "不該" 做什麼. 我看人好壞不是看他做了什麼, 而是看他有沒有什麼事是他絕對不會去做的. 道德的基本句型是你 "不該" 如何如何, 而不是你 “該” 如何如何. 正直的人總有些事是他絕對不幹的, 而不是他該去幹些什麼偉大的事才稱得上正直.

市面上很多道德導師常教我們要做什麼好事, 我覺得那些全是敗德的虛榮, 全是自我膨漲, 全是自欺欺人. 你只要活著就好, 你根本不需要去 "做" 些什麼好事, 你該嚴肅面對的是 "不做" 什麼.

陳真 2006 9 10

閑人 | 2006.09.09 17:59 | #

懦弱和窩囊...也是人性的一部份
台灣人的表現, 我倒覺得是人性極壞一面的大量發展後的現象
道德也好法律也罷, 都有制約的功能
我相信人性如果不加制約, 或者反而鼓勵任意發展的話
就會得到這種後果....

可能西方人的「人本」思想比較早開始發展
而成就今天不需要再討論的基本價值
這方面, 恐怕台灣人才剛剛起步, 又有很多混淆視聽的「專家學者」
媒體沒水準地強力放送
人又沒有自己思考的能力跟習慣,
所以很容意受到煽動跟影響吧

我不住台灣很久了, 回去也是玩耍而已
對現在台灣的認識其實很膚淺
網路上倒是見識到言論自由時代中
各種趁著匿名之便的言語廝殺
老實說大部份都很沒營養, 焦點模糊不知所云
也許就反應了現下的台灣社會吧

陳真 | 2006.09.09 07:24 | #

說明一下, 我不是在罵這位 "大學四年級生",但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罵 "誰",因為當你們都匿名或不斷更改署名時,人們如何可能知道誰是誰?

你看,給你回答這麼兩段話,再加上之前罵民進黨鳥黨,馬上就有一些匿名鳥人飛出來抹黑攻擊 (我都刪掉了).

我本考慮把這留言板暫時關了,但想想算了. 你說,我有言論自由嗎? 隨便一個人,當他匿名時,什麼事都敢做,什麼話都敢講,自由無限,這時候,請問我還有言論自由可言嗎? 當然沒有. 我被迫只能放棄或縮水我所要講的各種合情合理合法言論,特別是放棄那些批評當權者的言論,以免激怒陰暗人事物.

另一個選擇就是我也跟著匿名,但是,一個人如果匿名才敢講話,那他根本就不應該講那些話,躲在廁所牆上塗鴉議論公眾事務是毫無意義的.

換句話說,不管哪一種選擇,我都得被迫放棄言論自由,我只能講那遠在一萬公里之外的巴勒斯坦,或是講一些不會讓故鄉某些人馬聽了不高興的話,否則我就會受到各種除非你親身經歷否則你根本無法想像的懲罰和虐待做為報復,我得被迫犧牲自己的人權和各種應有的自由.

我不相信這些道理很難懂,難到居然會讓你不明白 "無限的自由" 有沒有可能. 這些道理一點也不難,難是難在台灣人根本不當它一回事.

台灣人不習慣,或許也根本不在乎當個 "人",似乎反倒很習慣一種陰暗不見光的生活方式, 不敢以 "人" 的身份公開表達對於各種公眾事物的想法和感受,只敢廁所塗鴉,背後陰暗處說長道短,但在明亮處就又換上另一套嘴臉和說詞,以免被暗算,以免這樣那樣的各種後遺症,很不健康的一種民族性格.

Chomsky說他平均一天回一百多封信,大多有關於國際情勢或歷史事件的各種討論,Chomsky 是個無政府主義者,在美國那樣一種愛國主義社會,他那樣一種反美言論,依然暢言無阻,很難想像他必須隨時縮減言論以免惹來各種陰暗惡搞,因為反對者再怎麼反對他,也不至於動不動就是匿名抹黑或從事各種除非你親身經歷否則很難想像的陰暗惡搞. 但台灣卻是無時無刻都在玩這一套.

難道我們沒有法律? 有啊! 這些可都是要判刑的,可是,你哪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對付這樣一種普遍存在各個角落的台灣文化?

別說一天寫一百封回應,我看Chomsky 若活在台灣,老早得被迫收攤.

當任何人什麼事都能做什麼話都能講時,那意味著所有人任何事都不能做什麼話都不能講,除非你願意轉入陰暗處,使自己失去一種做為一個 "人" 應有的明亮和正直. 這時候,不管你講什麼,其實都沒有任何意義,就好像誰會在乎廁所牆壁上的塗鴉.

陳真 | 2006.09.09 04:41 | #

就如甘地所說,跟懦弱和窩囊比起來,暴力顯得正直許多. 什麼理念都一樣,只要肯付出代價的,道德上都 ok.

至於法律,那不是我感興趣的. 況且,我若說我認為法律上應該這樣應該那樣,我若這麼講,那不是很輕薄嗎? 我不是說它不重要,我是說它就跟討論一斤西瓜應該賣多少錢一樣,表達一己之見是沒有意義的.

比方我若說匿名抹黑應該立法槍斃,那不是很輕薄嗎? 法律之制約當然重要,但那畢竟是最後一道防線,人總不可能僅僅靠著 "我不犯法" 來活在這世上. 相對於道德,法律便顯得無足輕重. 美國一切作為都符合美國法律,但海刪何嘗不也事事合法? 所謂合法非法又能意味著什麼?

你得先是個人,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個符號,然後你的話語才取得意義; 同樣地,你得先明白是非,知道美醜正直與窩囊,然後才有那些形而下瑣瑣碎碎的法律條文.

台灣恐怕不是需要更多法律,而是需要一種基本的正直與坦蕩. 在這一點上,我很崇洋. 在這一點上,我完全不否認我是個種族歧視者,我覺得台灣人是很窩囊的,猥猥瑣瑣好像很見不得人似的,但在陰暗處卻又異常 "勇猛".

我想,待過西方社會的人大概都很難否認這一點. 你看西方人寫信或發言,個個有名有姓,個個敢做敢當,討論時就是努力批評對方的想法,但對人卻敬如神明.

但台灣人剛好相反,明亮處猥瑣窩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陰暗處卻異常勇猛,什麼事都敢做,什麼話都敢講. 至於討論,絲毫不必用到大腦,根本無須思考如何反駁對方的想法,只需想辦法用各種修辭抹黑對方這個 "人" 就行.

這幾乎已經是一種台灣特有文化,你很難在其它國家或社會看到這麼普遍的一種作風和文化,至少我從未見過. 但是在台灣,我卻好像很少看到正直坦蕩說理清楚有所為有所不為的人. 我看到的是彷彿永無止盡的 "選舉" 和各種陰暗人事物.

我說的不是政治上那種選舉,我是說政治上那種選舉其實滲透顯現在台灣幾乎每個生活層面和人際關係. 我常想,難道大家沒有下一代? 難道人們真的願意自己的下一代是這樣一種陰陰暗暗猥猥瑣瑣的人? 難道人們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正直坦蕩充滿陽光,不搞陰暗的事?

陳真 | 2006.09.09 03:00 | #

我對你說的這些法律界線都沒意見. 那些東西是否違法,應該請教律師或立法委員.

我只知道人不該窩囊,應該坦蕩蕩像個人,當我們像個人,自然就會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我對一切願意付出代價的事,不管好事壞事,都有著一定的敬意. 但我很看不起窩囊, 比方說猥猥褻瑣匿名攻擊,這種行為很沒出息,除此之外都 ok.

閑人 | 2006.09.08 19:35 | #

我來插花
不如這麼問吧:
董事長以為, 言論自由的界線在哪裡?
譬如說, 在公共場所鼓動種族歧視跟族群仇恨, 出書立論, 贊同種族淨化或號召謀殺, 是不是應該被起訴制裁?
殺人犯法, 那鼓動殺人算不算犯法?
我說的是法律的規範, 不是個人的道德約束喔
醬子有沒有比較明確一點?

陳真 | 2006.09.08 19:13 | #

(續)

蔣渭水說他那時代的人得了一種 "知識營養不良症",於是致力於台灣文化協會的教育工作,巡迴各地放電影鼓勵閱讀等,以為只要知識或資訊充足了,許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現在網路時代資訊不但充足,甚且氾濫成災,但同樣的問題依然存在,甚至更為惡化.

跟現在完全不一樣,我出國前原本有很高的教書意願,甚至常跟幾個朋友討論創辦學校的可能性,就像林義雄的慈林原先想做的那樣,彷彿只要人們有了一些獨立思考能力,我們就不會再被謊言所迷惑.

人們的思考能力如今不但仍然遙遙無期,在民進黨更為荒謬的愚民教育下,阿西的數量反而有增無減,製造出一堆如蛆一般存在整天吶喊著愛台灣吶喊著仇視中國人語言的低能混蛋.

不過,這到底是一種思考能力或道德美感,實在分不清. 我越來越相信,後者是前者的基礎,簡單說,你得先成為一個好人或正直的人,然後你才有可能改善你的思考能力. 你不可能有良好的思考能力但卻沒有一種良好的人格或態度.

維根斯坦死時,書架上只有一本書,那就是William James寫的 Principle of Psychology(其實還有一本柏拉圖的理想國放在床頭),曾經有人(Drury)跟維根斯坦推薦William James,維根斯坦說,"對啊,他的書值得讀,因為他是個好人."

維根斯坦寫信跟羅素推薦William James,有一次甚至還對羅素說: "你可能會覺得(我對改善自我的品格的努力)是多餘的,但對我來說,如果我不先成為一個好人,我如何可能成為一個好的邏輯學家?"

維根斯坦死後出版最著名的一本書叫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該書第一段就是引用Augustine的一些有關語言的描述,維根斯坦說,他之所以引用Augustine的話,無非也只是因為他既然是這麼好的一個人,那他講出的話或許值得聆聽.

同樣地,就算邏輯與數學,我也不相信一個混蛋有可能把它學好. 知識上所要求的正直,跟做為一個人所要求的正直是分不開的,不但分不開,後者更是前者的基礎.

侯孝賢講得很對,他說: "人要大,作品才會大".

"小" 人是寫不出 "大" 作品的,即便數學也一樣,你不是那樣的人,就不可能了解那樣的東西;你是什麼樣的人,你的一切言行就自然會反映出那樣的態度. 維根斯坦說: "我寫的毫無價值,除了一種好的態度."

好人不一定會寫字,但壞蛋就算知識數量再多也沒用,他不可能學會一些東西,比方說思考. 除非他改善人品,要求自己努力做個正直的人,或許才有可能理解比方說一加一等於二.

常有朋友或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的 "讀者" 寫信來,喊著救命(可能是要交作業),問我一些極其簡短沒頭沒腦往往只有一兩句話的 "三民主義",比方說: "請問神經學和人文有著什麼關係?" "請問哲學有哪十大任務?" "請問維根斯坦如何處理唯名論?(它媽的啥是唯名論?)" "請問叔本華如何繼承康德的思想?" 等等等.

除了啞口無言,這些三民主義要如何回答? 就好像這位同學問說維根斯坦說 "不可說" 的東西是指什麼一樣,無從回答,因為這等於是在問 "神經學到底是在講什麼啊?",不是不能答,而是問題太大,大到根本就缺乏意義.

羅素應胡適之邀,曾經前往北大當訪問學者一年,北大成立一個羅素思想研習社,邀羅素來社團演講,學生劈頭就問: "請問真理是什麼?"

羅素是英國紳士,當面不罵人,喜歡私下罵. 在回到宿舍時遇到胡適,羅素就抱怨說你們中國學生怎麼問這樣的問題? 胡適聽了哈哈大笑就說: "你下次可以學禪宗,賞對方一個耳光,然後說這就是真理". 羅素說: "good idea!"

"真理是什麼" 不是這問題不能問,但那就像對著藝術家問 "請問藝術是什麼" 一樣,等於什麼也沒問.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仍是態度,唯有當你有著一種好的態度,然後你才有可能思考某些東西. 即便是數學也一樣,壞人不可能成為學好數學,混蛋也不可能變成一個好作家,人要大,作品才會大.

報紙上不是每天都有很多論壇文章嗎? 一些學者專家論述不停,但我們完完全全可以因人廢言,只要看到是混蛋寫的,馬上可以跳過去不用讀了,因為混蛋絕對不可能寫出什麼值得閱讀的東西.

人不但可貌相,人更能因而廢言,小癟三就是小癟三,不會因為唸了博士當了教授就成為一個具有良好思維的學者. 一個人的人格好壞,跟他的思想優劣是分不開的.

陳真 | 2006.09.08 06:22 | #

同學,你不像在問問題,而像在考我三民主義.

我常覺得,在台灣,包括數學在內,每一科都講得好像在講三民主義,苦不堪言. 雖然董事長跟阿扁一樣,從小常考第一名,但痛苦程度並沒有因此減輕.

你不像在問問題,而像要我做一題三民主義申論. 比方說,"試論國父的民權主義如何把權力交到人民手裏,讓四萬萬人都當皇帝."

你的問題也一樣,你不覺得它不知所云嗎? 特別是那句 "把關",太名嘴了,這是話題,而不是問題,這話題或許適合2100名嘴開講,但它畢竟不是一道問題,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問什麼. 你啥也沒講,我如何可能知道你所謂把關指的是什麼?

問題必須是 "一個",而不是 "一大團",就好像我若問化學家: 請問周期表很有用嗎? 誰來決定哪些是基本元素? 這時候對方將啞口無言,他只能請我先把國一普通化學唸完,然後再想清楚我到底是要問什麼.

問問題當然就得先搞清楚自己的問題是什麼不是嗎? 如果你說你不知道要問什麼,那別人當然也不知道.

創造一些曖昧句子,然後在它後面畫上一個問號,那不叫問問題,那只是一種名嘴開講,就好像問 "愛人幸福還是被愛幸福?" 一樣,類似像這樣一種 "一大團" 的東西,它無法認知,那只是一種任人說長短的聊天題材不是嗎?

你是誰,做些什麼,有著什麼樣的知識背景,對這一切你所謂 "問題" 有著什麼樣的想法等等,你完全沒講,神鬼不知,就算我肯在網上與人聊天也根本無從聊起不是嗎?

如果你不是要找陌生人聊天,那就必須回到問題本身,也就是要問出讓人能理解的一種問題,至少你得先仔細講清楚你的想法,然後才來問說你這一套想法裏頭可能有著一些什麼樣的漏洞是你無法解決的,那才叫做問問題不是嗎?

問說 "我能不能要一個無限的自由?",就好像問說我能不能畫出一個沒有疆界的界線一樣,如果連界線都沒有,哪來什麼疆界? 如果自由無限,那根本也無所謂自不自由.

如果有人說: "我最愛的人是全世界六十億人口",也許有這樣的聖人吧,但如果是這樣,那何必說什麼 "最" 愛? "最" 不存在了,無從認知了.

同樣地,如果一種有關 "畫線" 的東西是無限的,比方說言論自由,那何必再說什麼自不自由? "自由" 這概念變成完全多餘了不是嗎?

小鳥的 "言論自由" 應該就是這樣,牠愛怎麼叫,誰也管不著,無限暢快,但既然是這樣,那我們自然就不會在小鳥身上討論言論自由不是嗎? 因為那根本就是多餘的,很無聊的,不知所云毫無認知意義的.

一個人吃壞東西蔡賽,跑去急診跟醫生說: "醫生,我肚子痛,而且還蔡賽." 醫生聽了,會給你摸摸肚子,做做檢查,但他不會問你: "你確信是你蔡賽肚子痛嗎?" 因為除了我不會有別人了,這時候追問是不是 "我" 蔡賽根本就是多餘的了.

同樣地,如果自由無限,那你倒不如問說我們要不要言論自由,而不是問說自由是否有可能以無限的形式存在. 無限的自由就是根本沒有自由這回事,就跟小鳥或青蛙一樣. 問說青蛙的言論自由是否無限,那很沒意義不是嗎?

至於什麼把關,那就更玄了,我不知道你在問什麼,難道你要我引述三民主義給你一個申論或為你寫上幾本書來回答你這麼 "一大團" 的一種東西?

網路上來了個完全不知身份背景的人問說: "請問周期表可以廢除嗎? 它由誰把關啊." 我看李遠哲也得啞口無言,並不是你把他問倒了,而是人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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