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克果說: "生命往前走,卻只能往後看才能理解." 也許新聞往往也必須當它變成一種史料時才能理解.
最近找到醫界聯盟十七年前成立時所寄發剩下的一堆請帖,由三十九位醫界人士具名發起. 其中除了我頂多算是老大之外,其它三十八位都是大老,很多是各位現在所熟知的人士. 比方說在我右邊是楊志良,下方是黃芳彥,左邊是蘇益仁,另外還有涂醒哲李鎮源陳永興等等等.
在當下,其實我們經常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唯有當時光流逝,回首一看,彷彿才隱隱約約了解了一些什麼. 當時間之流滾滾而去,有些東西捲走了,消失了,有些倒是留了下來,而有些卻彷彿隨著沉重歲月才終於誕生. 就像一齣戲,或許每個演員始終都不可能明白整個戲碼.
那些曾熟悉的,越來越陌生了;反倒一些過去不曾明白的,卻似乎越來越能理解. 當時光未到,你就是不可能明白,即便你清楚知道一切事實. 事實本身並沒有任何意義,意義就像一種謎底,總是得等到曲終人散時才悄悄顯現在一些未亡人的心中.
出國前,我有著大約四五個大麻布袋,每一個約半人高,裏頭裝著黨外十多年來的各種信件或文件,少說也有上萬件. 但這些全被家人視為垃圾給丟棄了;光是跟柏楊魚雁往返的信件便幾乎一封也不剩. 這些對旁人來說或許沒有多大意義的 "垃圾",對我卻彌足珍貴,彷彿從中可以找到什麼有關我的身世的謎底似的.
尼采說得對,"所有哲學都是一種自傳",或者用維根斯坦的話來說,哲學真的很像一種 "日記", "記錄著種種純屬個人的痛苦";即便它是以邏輯式子寫成,依然隱藏著一種密碼,訴說某種純屬個人的痛苦.
哲學也好,政治也罷,即便事涉萬千群眾或亙古千秋,終究是一種 "純屬個人" 的活動. 沒有這樣一種生命連結,你很難說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因此還是那句老話,活很容易,但活著卻很難. 維根斯坦老擔心自己是一條蟲,因此常祈禱上帝讓他變成一個 "人",或許人跟蟲的差別就在此.
陳真
發佈日期: 2010.12.31
發佈時間:
上午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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