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跟學姐要來陳玉峰那本書,書名叫印度苦旅,厚達五百多頁.外來者吃住總是 "五星級",又不是融入印度人的生活,不知何 "苦" 之有?
觀其內容,我有時覺得,名人出書似乎都有點像蔣公的新生活運動所倡導: 簡單樸素迅速確實,簡單迅速肯定都有,至於樸不樸素確不確實就不一定了. 名人或許自我感覺都挺良好,出書比出一道菜還容易,而且生產原料一噸就出產它一噸的菜餚,一點也不浪費,不像我生產了一千萬噸原料,至今卻連一公克的菜也沒能端出來,全是虛擲.
上回學姐告訴我的那段話,陳玉峰原文是這麼寫的,他說,在印度,
"一旦做出施捨,則群乞蜂擁包抄,而且,你若丟下一些物品或金錢,很可能引發爭吵,甚至大打出手.只消想一下餵食動物的狀況即可明瞭,不智的施捨只是假慈悲. 孟買的丐幫或乞丐族似乎很有賺頭,據瞭解,一家十餘個小孩勤快些,月入一兩萬盧比並非難事,許多家庭以乞為生固不足奇,而印度政府的社會福利部門並非不用心,他們將乞討的稚兒送進專門機構,父母卻想盡辦法協助小孩逃出,再度流乞街頭...繞行全球,只在印度你才看得到那麼多 '快樂' 的乞丐,從生到死,從死到生,他們的手掌心始終向上,乞盡所有天上會掉下來的,不會掉下來的,有形與無形的一切. 而回族是否正在加重印度的貧窮比重,我不確知."
看到這樣一些智障的風涼話,實在很令人厭惡. 如果你對某個人事物沒有感覺不感興趣,那也就算了,何必以一種充滿偏見的傲慢姿態大說風涼?
有一年暑假我回台灣幾天,特定幫一位年齡已七十幾的親人跑腿申請低收入戶資格,她以撿破爛維生,住在路邊牆角幾片木板下,數十年過著完全無水無電的原始人生活.
來到區公所,對方問職業,我說她無業,喪偶,無子女,幾十年來靠撿破爛維生. 辦事員是個言語苛薄的中年惡婆娘,馬上大聲故做驚呼狀地說: "哎唷,現在撿破爛最好賺了你不知道嗎?"
我為了達成申請目的,忍住脾氣沒當場發飆,心裏卻想著: "幹你媽如果撿破爛那麼好賺,妳為什麼不辭掉公家工作也來賺?"
整個申請過程中,這混蛋冷不防就會以一種 "別假了,我看透你了" "你們這些人就是好吃懶做" 的姿態,不斷丟下幾句類似像陳玉峰這樣的評論與論斷.
印度政府的腐敗舉世聞名,而陳玉峰卻誇他 "用心". 以水為例.在印度是絕對不能飲用當地水源的,即便是五星級飯店,仍然建議即使漱口也要用礦泉水. 即使煮沸也無法使當地的水變得乾淨,因為它裏頭含有許多足以致病甚至致命的化學物質,甚至含有砷.
據聯合國近年的一份資料指出,全球約有十二億(?)人口無法取得乾淨水源,大部份集中於印度和中國. 因為日常飲用污水而死掉的人,超過戰爭與其它一切暴力形式的死亡總和,其中更以小孩的死亡率與死亡人數最高. 而全世界因污水感染致死的兒童比例與總數又以印度最高.
據印度導遊說,印度政府不願改善水源,因為這樣大家才會去買礦泉水,而這些藉著賣水大發暴利的跨國大企業跟政府高官是掛勾的.水越髒,他們就越賺.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及聯合國都曾經提出這樣的重要人權概念與呼籲,他們主張: 獲得乾淨水源是一種基本人權,任何人都有權取得這樣一種屬於公眾的 "社會文化基本財或基本善"(a social and cultural good),而不是一種需要付出昂貴代價方能獲得的商品(economic commodity). 但印度政府卻在2002年,在一些跨國資本及世界銀行和IMF的強力鼓吹與策劃主導下,通過使水資源 "私有化" 的 "國家水資源" 政策.
世界銀行及IMF這些由西方列強所主導的組織,辯解說,水資源的私有化有著偉大的環境目的,說唯有讓私人資本控制水資源,相關基礎設施才能獲得改善,而且一旦要花大錢買水喝,人們就不會浪費水.
我對社會分析不在行,也不想冒充專家,但我憑著正常人的一點正常智商也知道這完全是胡扯.
我常想,要是哪天空氣也能被壟斷被私有化,連呼吸空氣都可以變成一種高價商品,這些跨國剝削的混蛋和無恥政客,肯定也會把空氣變成商品. 高達說得對,"要是大便也值錢,窮人會連屁眼都沒了." 窮人的屁眼會全被壟斷搜括,為極少數人謀取暴利.
印度有個關注印度貧窮與饑餓問題的組織叫Navdanya Trust,其領導人叫Vandana Shiva,她說:印度至少有兩億人根本沒東西吃. 她還說了一句話挺有道理: "Studies worldwide show that the hungriest of people are its producers – the farmers”.(世界各地的研究都一致顯示: 最窮最沒得吃的往往就是糧食的生產者.)
陳真
發佈日期: 2011.02.13
發佈時間:
下午 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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