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一個嚮往野蠻的現代人,對於馴化總是帶點排斥,例如像英國那樣的井然有序按步就班,一切都在計劃中,實在有點令人那個.
忘了是哪位英國人說的了(搞不好是我自己說的),英國人連要不要感動恐怕都得依規定辦事. 天啊,真可怕(或天啊好爽),我該尖叫嗎? 這事實上由不得我,尖叫或不尖叫,that is the question.
但馴化的反面理應是類似印度那樣的 ""自然"" 社會,而絕對不是像台灣這樣的一種窩囊猥瑣躁動自私毫無規矩. 每出門一次,移民之心就加強一分,每天跟這一堆自私躁動的人渣相聚於小島上,實在苦不堪言.
最近給車子保了兩千五百萬的第三責任險,因為活著沒出事是僥倖,撞車或被車撞恐怕才是註定早晚會發生的事. 好好的路他不好好開,偏要衝要搶要逼迫你超速. 除非他精神失常根本缺乏認知判斷能力,或是他家正好有人需要CPR,否則實在沒有理由要那樣子開車或騎車.
在英國開車,每天忙著揮手感謝或比大拇指,因為大家都在忙著讓路,你讓我,我讓你,看誰最會讓;有時在繁忙的十字路口讓路讓到都沒有車子敢動,全停了下來,因為分不清誰在讓誰了.
但在台灣開車卻不是忙著比大拇指讚美或感謝其他駕駛人,而是忙著比中指. 不過當然是偷偷比,萬一讓對方看到你比中指,就有可能會被砍被揍被砸車.
在英國十年,我不曾見過一場車禍,在台灣我一年見到的車禍少說也有50次到100 次,差不多是平均一個禮拜就會見到一次至兩次,而且往往伴隨武打場面.
過去有人說,要看一個國家的文明,要先看他的公共廁所;但我倒覺得這樣看不準;不妨看人們怎麼說話怎麼開車,恐怕還要更加準確許多.
你看,一堆日本人或一堆英國人共處一室,例如車站或車廂內或餐廳,往往安靜得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深怕打擾別人. 但在台灣或只要有同胞出沒的地方,人不用很多,有時只要兩個就足以讓你痛不欲生,強迫你收聽他家大大小小每件事以及每句對話.
這樣一種民族,稍有不順便哭天搶地,彷彿天崩地裂;只不過是鼻屎大的一點事,也往往表現得好像天大地大那樣非得眾人為之臣服或全世界都該聆聽並且為之垂淚為之彌補為之開河開路不可.
我對文明深度有著這樣一種理解,個人越顯得渺小越是安靜而微不足道,文明就越是深厚. 在這個意義上,印度是偉大的,德國日本英國當然也是,他們不會以為個人的痛苦重要到需要經常去打擾別人,更不用說動輒哭天搶地或爭先恐後哭爸哭母.
平常在公共場所,不管是在什麼地方,我只要讓旁人聽見我講話的聲音或內容,我就會覺得羞愧萬分很可恥. 畢竟一個人實在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會重要到需要去干擾一個陌生人的耳根清靜.
出於歷史上大屠殺與侵略中國的因素,我非常討厭日本這個國家,但我從來不曾因此失去對於這個民族的尊敬; 相反地,我對於中國懷有很深的同胞之情,但我對於華人這個民族卻缺乏敬意;除了鈔票數量崛起,我真的不知道中國還崛起了什麼.
海嘯摧毀萬物,力量很大,但或許仍然還是有著一種無聲無息的力量,默然之間,似乎要比海嘯還要強大.
陳真2011. 03.16.(若雪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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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觀點:不會哭的日本人(江春男)
蘋果日報2011年 03月16日
從日本千葉到仙台和宮城長達400公里公路上,汽車排成長龍,人人急著回家尋找親人,但不管心情如何焦慮,沒有人插隊或超速,加油站採取限量供應,排隊1、2小時只能買到10公升汽油,限量供應飲用水的學校,限量出售礦泉水的超市,限時開放的公廁,到處可見排數百公尺人群,一切都在等待和忍耐。
法律禁給人添麻煩
避難所一名婦人請求援助時,沒有呼喊,她只低著頭說:「我聯絡不到我的丈夫。」日本人從小就被教育不要打擾別人,不要麻煩別人,日本47個都道府縣制定了「防止打擾條例」,用法律禁止「給別人添麻煩的行為」,地鐵廣播整天都在播放請不要伸腿以免妨礙別人的內容。
三年前韓國釜山射擊場火災導致10名日本旅客遇難,來到釜山的家屬們沒有大聲痛哭,只是跪地低聲啜泣,他們認為表露自己的悲痛會打擾別人,所以日本葬禮很安靜,安靜也代表尊嚴。2004年一名日本人被伊拉克激進組織綁架,輿論一片擔憂,最後他慘遭殺害,他的家人發表聲明說:「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堅忍成為自強動力
讓別人不快,讓別人擔心,讓別人操心,都屬於給人添麻煩範圍,日本小學生的「社會生活教育」第一章第一節就有「不給人添麻煩」這句話。在喪禮上沒哭聲,因為哭會讓人擔心,給別人添麻煩。
先前日本新潟縣發生6.8地震,僅次於阪神大地震,死亡65人,一名兩歲的孩子和媽媽被壓在岩石下面,日本全國為此焦急,孩子的奶奶接受電視採訪時說:「我們正在等候孩子和他的媽媽平安回來,對不起,給大家添了麻煩。」
日本人永遠默默承受苦難,不會哭出來,這在心理學上也許是不健康的,但這種自制、克己、堅忍,也是大和民族自強不息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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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晴舫:人在東京大地震 (節錄)
【聯合報╱胡晴舫】 2011.03.14 07:23 pm
車站 靜如教堂
東京各大樓即刻開放空間,供應茶水毛毯,讓民眾入內避難,便利商店免費提供飲食,商家主動在門口擺上熱湯。夜幕降臨,溫度驟降,有些災區下起雪來。沒有了大眾運輸,許多東京上班族嘗試在寒夜徒步回家,六本木到新宿一小時,到橫濱大約八小時。全城塞車,車燈閃亮如聖誕燈飾,不聞一聲喇叭。兩旁夾道魚貫人群,井然有序,不推不擠,好像剛從武道場散場回家的演唱會觀眾。
渋谷車站前擠滿回不了家的群眾,巴士停駛,地鐵站鐵門拉下,一向把手機當身體器官般依賴的東京人在公共電話前大排長龍,等著跟家人報平安。沒人掄起拳頭敲打鐵門,沒人哭泣喊叫,沒人趁機大發政治議論。縱使滿坑滿谷都是人,那個夜晚,平時吵雜震天的渋谷車站卻安靜得有如一座露天教堂。
百貨公司走道坐滿了避難民眾,有的吃麵包,有的讀雜誌,有的閉目,儘管餘震不斷,臉上肌肉不動,也不出聲,各自安頓下來,準備漫漫長夜。高掛渋谷街頭的電視畫面映出遭海嘯夷成平地的臨海村鎮,漁船赫然矗立路中央,市公所不見了,汽車跑上屋頂,煉油廠鎮夜大火燒不歇,燃亮了本應隨著日落沉入黑暗的大海。
搬來東京近一年,我承認個人對日本社會一直有點意見,小到女性冬日為求時髦競穿皮草,市面販賣海豚肉,大到階級觀念、種族歧見、世代正義、性別意識等,尤其東京,就像巴黎、倫敦,對付窮人以及外地人沒有一點好臉色。作點露骨懺情,我的態度傾向太宰治,暗地有點「若你們說做人就得這樣,那從此請別把我算作人」的倔強。當規模九點零強震發生,政府單位第一時間就位救災,企業慷慨襄助,人民自發互助,一切悶不吭聲卻迅速進行,他們的冷靜自持卻令人由衷折服。
不幸 彰顯文明
不由得,我這個誓不為人的下流人也要讚嘆,這是貨真價實的文明。文明不祇是蓋幾座歌劇院、滿城美食咖啡館,也不祇是炫耀異國經驗,身穿川久保玲用iPhone談羅蘭巴特。地震,海嘯,火山,颶風,一次次,地球無情提醒了人類,你手上那點所謂的文明根本不算什麼,隨時眨眼就消滅殆盡,管它巨大如羅馬帝國,或先進如核子反應爐。最終,文明其實關乎人的終極質地,展現在人類作為一個物種如何對待彼此的方式,以及他為了維護生命價值而個別採取的集體行為。
甚至,文明即將大規模毀滅的那一刻,真正的文明才以一個「人」的形象顯現。我有幸在不幸時刻見識了日本的文明。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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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媒赴日採訪表現差 網友批:不意外!
新頭殼newtalk 2011.03.15
楊宗興/台北報導
日本遭逢世紀強震,台灣不少媒體也冒險「挺進」災區採訪,為台灣帶回第一手的地震消息,不過卻有媒體報導,不少台灣媒體在日本採訪「水土不服」,用在台灣死纏爛打的功夫,在東京車站內追逐受訪者,最後遭到日本警方制止。對於台灣媒體的表現,網路上一片撻伐,並有不少網友直言:「不意外」,也有人痛批:「丟臉丟到國外去了!」
雖然日本政府已經呼籲外國媒體盡量不要進入災區干擾救災,但還是有不少台灣媒體派員進入災區報導。
根據中央社報導,台灣記者把在台灣的採訪習慣帶到日本踢到鐵板,在東京羽田機場準備採訪台灣派去日本的救難隊,機場人員馬上拉出「ㄇ」字型採訪區,讓不少台灣媒體抱怨拍不到好畫面,顯然台灣的採訪習慣在日本難免「水土不服」。
不過雖然在機場配合日本方面的採訪安排,但是當場景移到東京車站內,眾媒體準備採訪撤離的台灣留學生時,就遭到車站人員以嚴肅口吻要求不要攝影。車站人員怕台灣記者不黯日語,還準備了「禁止攝影」的手舉牌,甚至請來警方維持秩序,才遏止住台灣記者追逐不願受訪的留學生之脫序行徑。台灣記者無處不拍的採訪習慣再次踢到鐵板,也讓日本人見識到台灣媒體的活動力。
另外一則名為「笨蛋記者笨蛋問題」的電視新聞影片遭網友PO上Youtube,裡頭一名電視台女記者問一位東京機場的外國旅客在機場等了多久?這位旅客回答:「大概33小時」,只見女記者再次提問:「是一天還是兩天?」該名旅客只好尷尬回答:「大概是一天半吧!」影片後半段這名記者又問一位台籍旅客地震時在做什麼?台灣旅客只能回答:「逃命啊!」
這段影片在網路上引發網友熱烈討論,不少網友對台灣記者的表現感到「不意外」,有網友認為台灣記者只會問蠢問題,根本沒有專業素養;網友甚至諷刺說:「真的手沒斷嘴巴會說話就可以當記者了喔?」也有不少網友對台灣媒體記者在日本的表現感到羞愧,認為這根本是丟臉丟到國外去。
影片說明:台灣記者在東京採訪旅客受到地震影響的新聞,遭網友集結成「笨蛋記者笨蛋問題」的影片內容。[完整的影音請至 http://newtalk.tw/news_read.php?oid=12777]
陳真
發佈日期: 2011.03.16
發佈時間:
下午 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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