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youtube.com/watch?v=Rk6_hdRtJOE
這影片在小小的電腦螢幕上看沒什麼,用100吋螢幕看起來卻是另一回事了。也許光憑這些畫面,就足以證明上帝的存在。滿天繁星據說離地球都有數百數千光年以上,你可以想像幾百年,但很難想像幾百光年,就像你可以想像時速,但其實很難想像光速一樣。千萬光年之遙,也就是說我們看到的也不過是亙古的過往雲煙。
星星在白天是看不見的,它們並沒有消失,只是因為陽光太強烈了。一到了晚上,光明不再,無盡黑夜中,滿天繁星才會現出蹤影。就和夢一樣,夢一直都在,但無數個夢往往也只有夜深人靜時才會浮上心頭。
五年前若是有人說我將會成為一個商人,我是如何都不會相信的。若不是一位待我如兄長的好友給予各種有形無形幫忙和開導,我很難想像自己會對商人生活產生心動。但人終將走向或說逃向某條道路,在週圍一片菁英學者汪洋中,你只想逃避窒息感覺,就算心裡不願意,也只能爬上山林,多享受幾口新鮮空氣,即便那只是個土丘,也仍然好過一灘臭水。面對學術圈之虛矯無情,當時看商人就好像看到聖人一樣。商人最最務實,但因此也最可能明白何謂浪漫。但其實商人也不過是人,學者這種生物卻稱不上人,頂多只能稱作一種有嘴巴的生物而已。與其做一群嘴巴生物裡的一隻異類,我寧願成為一個真實的人。
一向儘量做什麼像什麼,所謂幹一行愛一行;在好友的調教下,學習各種做為商人的習慣與技能,三年多來一週工作近七天,無時不刻不把心思放在事業上。雖然獻出所有的時間精力,但有沒有學好卻是另一回事了。或許人很難改變自己,在好友的靈堂前,我才從他朋友口中輾轉得知,我是他生前總放不下心的一顆頑石。「你不要看啟承斯斯文文的,他說有多固執就有固執。」一個十幾年商場老江湖的評價,或許可以看出我不是那麼有天份。但人無法勉強做自己不做當下想做的事,即使那完全與你的個性不相稱。
學徒還沒有出師,師父就先走了。死亡像流星一樣無法預測,好友死於心臟病。流星沒有悄然離逝,卻是引起地面的風暴,而我竟然就瞬間被捲入風暴的中心。公司和一個國家一樣,你再怎麼努力把它維持得像個樣子,事實上它仍然脆弱不堪。好友生前掛在嘴邊除了錢還是錢,但讓我的震撼的是一切盤算一切生前用所有生命保有的事物,死後不但無法帶走,而且只能在天上看著它們在人世引起無謂傷害和痛苦。
這位生前壓抑、甚少透露自己情感,極端務實甚至在外人眼中有點勢利的朋友卻曾對我說當他第一眼看到我和鈺錠,感覺像上輩子就認識了我們一樣。這句話擊中了我的心。死後幾次夢到他,生前口舌伶利,在我面前幾乎沒有一秒鐘不講話的人,夢裡卻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笑,靜到幾乎讓我醒來後都忘了他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很抱歉寫這些好像和以巴無關的東西,但誰又能說人世悲歡和遠處戰火和天上這一切無關呢? 據說地球一片海灘上的沙子數目,比天上所有星星加起來還多,光憑這點,也許就足以說明我們和星空的一種關係。
有人說人死後靈魂飛到天上,就成了星星,但如果星空也只是千萬年前的遲來畫面,一個人的生命也不過是另一個人遙遠的夢。科學發明了光年,但有什麼用呢? 科學頂多也只是告訴了我們一個夢。沒有人不珍惜自己的親友,就算一位生前幾乎對你一無所知,與你活在不同世界的朋友離開人世,都能在你心上劃下一道深深傷口,你還能承受更可怕的打擊嗎?遠方的砲火奪走幾百萬的生命,彷彿只是個數字,但哪個一不是無限大?如果一個天文數字無法讓人有痛苦感覺,仰望一片星空會不會讓你哭泣呢?也許一切意義的開端和結束都在這裡頭。
像過去的所有準確預感一樣,我總有一天也會脫去商人的外衣,再度走向另一種道路。無法想像那時生活又是何種光景,但在無數個日與夜、陽光與星芒的輪替下,其實那也不怎麼重要了。
鄭啟承
發佈日期: 2011.04.27
發佈時間:
下午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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