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原本會是忙到爆肝的一天,感謝上天下起雨來,令到 "逛醫院" 的客人銳減,讓我得以有個喘息.
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累得不成人形,一連數天沒睡足三四小時很平常,因此只要一有機會就閉上眼睛,不過是撐起一對眼皮,似乎都如此沉重.
科學越來越進步,號稱 "方便" 的玩意也越來越多,從飛鴿傳書到郵政系統,一概都免了,現在連郵票也不用貼,彈指間就能把信件寄給千百人. 可我還是維持古老的習慣與速度,一天能回個兩封信便已是上限,我畢竟不是專門出生來寫信的.
可是,現代人很奇怪,特別是一些或許需要到我這一科來掛號的人,往往慢個一週沒回信就心有芥蒂,甚至視為深仇大恨,認為怠慢. 害我每天只要一想到要打開email信箱就覺得很痛苦,彷彿永遠都無法下班的感覺.
只有少數好玩的信件讓我身心愉快. 當然,最期待的是,不知道哪天會不會有人跟我說: "陳真,我錢太多,求求你,求你幫我花吧". 要是生活全是這樣的好消息,那我將會很樂意再多活個一百年. 可惜生活卻非如此,只要電話響我就怕,就像警察局或消防隊當110或119響起,他總不會以為有什麼好康的事而興奮死了. 每天看到一堆信,心就往下沉,很想遁入海裏像魚那樣溜走.
過去貼郵票的時代,一個月頂多也不過寫三五封信,寫信總是一件愉快的事. 而且,通常是在花前月下,等氣氛對了,感覺來了,隨手用身邊任何可以寫字的東西來寫,包括衛生紙,葉子,電影票根,貨物標籤,廣告單等等等.
現在窗外正下著1960年代末期屏東縣鹽埔鄉的雨. 難道雨也有個身份? 當然有. 聽起來很玄,不過卻是事實. 在劍橋時,有幾次,我剛出門,像雨蛙一樣,馬上就能辨識出 "這是1995年秋天花蓮的雨" "這是某個熱天午後屏東的雲","這是林口某個夜晚的風".
常想當梭羅,當維根斯坦,當個隱士,但不知怎麼當,不知能上哪釣魚砍柴種大白菜? 來到台南半年多,每天困在車陣裏,觸目所及全是車輛與垃圾,每天跟一群橫衝直撞彷彿喪失靈魂的人渣一起在街頭博命演出.心靈一天比一天枯萎,這樣的日子不知還能撐多久? 連濟慈都要到海邊才寫得出詩來,何況是我.
常有人要我拿台北來安慰自己,比起來,台南已經算好的了. 其實說得也是. 明天一早七點多的火車就要去台北,參加站樁活動. 與其說反戰,不如説反對這個那個.
這個那個是哪個? 這我就說不上來了. 說穿了,我們的站樁活動其實也只是光天化日下公然意淫,做個春夢,想像時間,想像一些數字圖形,想像各種事物的狀態,想像一種彷彿真的可以展放愁眉的世界.
看起來明天會下雨,大家要記得帶傘.
陳真
發佈日期: 2011.04.29
發佈時間:
下午 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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