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過這麼多次所謂示威活動,卻從來不曾有 ""威"" 的感覺;示威稱不上,亦非我所願,不過是示點心跡罷了. 我們儘管一時無法阻止槍炮飛彈,但再大的威嚇暴力卻絲毫無法動搖我們對於惡事的厭惡與排斥,就如王洛賓那句話: ""我心裏有一架鋼琴,手斷了,心還在彈,沒有人能使我離開音樂.""
很多事其實也是這樣,小人當道或北七飛黃騰達,跑到我們頭上撒尿,把我們踩在腳底下,但這其實一點力量也沒有,因為就算你擁有世上一切權力地位,在我眼裏,你仍然只是劉三,而不是什麼漢高祖;馬文才一樣是馬文才,不會因為拿了一百個博士或當了某種高階職務而變成唐伯虎.
我們雖然沒有權勢,但我們這顆心究竟依著誰仰慕著什麼,或許才是關鍵. 心的力量一時看不出來,但終究也只有它才能長存.
三十年了,參加過這麼多活動,能記得的不多了,卻常想起2003年3月美軍入侵伊拉克的第一天. 劍橋當地幾十個居民,相約夜裏在市警局前的大草地聚集. 每人手上拿著一盞燭光,舉著反戰標語,面對寒夜裏空無一人的大草皮.
活動結束後,我和學姐兩人不想離去,於是就繼續舉著燭光站在原地. 那麼大的一片草地,空蕩蕩的四周,行人絕跡,天氣非常冷,越是入夜就越冷,每吸一口寒氣入肺似乎都是一番折騰.
天寒加上天色那麼暗,手上那一點燭光,能起的作用,大概就跟一隻螢火蟲的照明作用差不多.除了往來車輛,根本沒有人會經過我們面前,可以說是毫無作用毫無效果的一個舉動,但我們還是像路燈一樣站著,因為就像梅蘭芳故意禁食蓄鬍打針使自己生病拒絕為日軍演出一樣,他說: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我一生能做的也就只是這樣了.
印象很深的是,後來駛過一輛車,在經過我們面前時,故意同時加速又踩煞車,製造劇烈噪音,車窗裏探出兩個英國青少年的頭,用英文大叫著 ""殺死伊拉克人!"" 然後興奮地揚長而去,彷彿打了一場勝仗那樣威風.
夜更深了,我感覺自己的肺好像快要結凍,於是就結束一夜的靜站.結束之前,也是一個英國年輕人,踩著腳踏車,帶點羞怯與尷尬地送來兩包餅乾,他說他只是路過,剛好出來買東西. 但我感覺他不是路過,而是特地送來餅乾.
陳真
發佈日期: 2011.05.04
發佈時間:
下午 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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