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拉登之死亡不管是否屬實(我一開始不相信,但現在慢慢覺得可能是真的,但我不相信一切現有媒體所報導其死亡的過程),這消息出現在台灣真的讓人很痛苦。稍有接觸過一點點點國際訊息且有判斷能力之人,聽到這消息理應心往下沉,不管我們認不認同以暴制暴的想法,賓拉登與其組織與美國相比,仍然是令人尊敬的一方,至少以各種有形武器及無形媒體之殺傷力相比,願如以卵擊石般對抗美國之不義是勇敢象徵。但在台灣這呆瓜社會,這消息卻成為一種興奮劑、一種聊天八掛,一種笑話靈感來源,彷彿他是個小丑是個智障、是個無時不刻想傷害別人最後被人像用蒼蠅拍打死的害蟲一樣。
對我來說,活在台灣最讓人感到痛苦的事,就是你的許多朋友平常交往談話看來正常善良,一副聰明伶利樣,但一談到某些理應嚴肅以對、多花些腦筋思考一下再說出口的話題,卻一下子好像變成白痴一樣,講出一堆讓人聽了神經會打結的蠢話,有時聽到差點不能呼吸,只好趕快轉移話題或是找個藉口迴避一下(通常我會我想尿尿),不然真的讓人很痛苦。你實在不想看到你的朋友像個蠢蛋一樣,但你卻也不敢得罪對方,畢竟朋友一場難得,我朋友已經夠少了。
台灣人有種喜歡恃強凌弱、欺負別人的劣根性,一旦體形身材長像有些優勢或是社經地位比較高了,馬上得意起來,無時不刻想展現出來,見到(他認為)比不上他的對象,各種有形無形的欺壓嘲弄好像忍都忍不住一樣,一定要朝對方宣洩一下才痛快。英美主流的那套價值似乎剛好完全對上台灣人這種民族性,我們就像小寶寶喝奶不用教一樣,到口就希哩呼嚕呑下了去,連咀嚼也不用了。別說咀嚼,我看消化也不用了,這毒奶看來挺對台灣人胃口,什麼人道民主人權恐怖份子一堆精美速食包裝概念,想也不用想,喝下去是奶,拉出來也全是奶。常看週圍許多人學西方人講話那調調,三不五時就要落幾句英語,故作文明模樣,看了實在想可笑 (一個人是小留學生或週遊列國或出過國念書或只是有錢出國遊玩,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其中差別了不是嗎? 裝模作樣有什麼用呢?)
但我指的都是所謂台灣的讀書人,所謂菁英。沒念過什麼書的工人郵差販夫走足不在此列,他們只是缺乏資訊和思考環境。菁英什麼都不缺,但缺乏一種良善態度。菁英基本上都是一樣的,比如台大裡認識一些朋友常喜歡把反美反戰掛在口邊,但我長久觀察後發現他們和那些捧美捧英,敵視恐怖份子的人骨子裡並沒有什麼兩樣,多的只是更多虛榮,他們是為了顯示自己與他人不同,顯示其品味想法比別人更「高」一層而「故意」去反美反戰或是故意捧賓拉登或捧Che這類人物,將之視為什麼反叛反思反資本等等象徵,以彰顯其思維或血液溫度與常人不同。但我長久觀察發現其身體裡之賀爾蒙都是同一類,大概屬台灣特有吧,一種躁動、一種急欲踩在別人頭上、急欲展現自己的慾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塊土地總之被人統治,台灣人讓人感覺非常自卑。
而且說什麼反美或支持賓拉登也都是說假的,仔細觀察他們的生活方式或金錢觀常發現一個比一個還美式還資本,實在很怪異,若出國留過學那嘴臉就更糟了。你當然可以一面反對資本消費反美,卻一面在生活上仍然進行消費、一面到美國讀書,那一點都不衝突,但你怎麼可能一面反這個反那個講得好大聲,一面卻在言行之中展現出完全偏向你所反的那邊的態度? 比如說我有朋友常喜歡說美國很可惡啦如何如何,可是卻對能到美國讀書吸收主流思想、或接受美國主流獎項、或交個美國英國朋友用同樣的口音手勢措詞、或像好來塢電影裡常習慣對待別人的那一套講話口吻習慣感到自豪? 實在很不老實。我真是很不會掩飾自己,看到朋友出現這種蠢樣常常我就忍不住發出呵呵乾笑,然後就不說話了,久了人家以為我很呆很笨或是很自我中心很不喜歡與人互動,但難道我要在朋友面前戳破他們的蠢樣嗎? 台灣人不管再怎麼好的朋友我是不敢得罪的,因為台灣人的面子傷不起,你傷一次朋友的面子就做不成朋友了。
活在這種環境代表你是沒有什麼自由的,你無法自然表達你內心真正想法而不受到誤解或報應。911發生那年,我不只一次和週遭朋友說我覺得美國很活該,說我挺佩服賓拉登(現在我不會這麼說,因為我覺得911可能根本不是賓拉登幹的),但幾乎每次說出口我就馬上後悔了,因為聽的人通常根本不相信有人會站在""恐怖份子""那邊,覺得你是個怪人,投以奇怪眼光,開始用各種方式嘲弄你或找你麻煩。更可怕是對方如果是個菁英聽了反而很興奮,覺得你品味有到,有資格和他談論,那真的是讓人後悔不已,想把嘴巴封起來。
所以後來我都不敢和人家說我反美反什麼,無論對方是哪種熱血反應,通常都讓我心涼了半截。
鄭啟承
發佈日期: 2011.05.16
發佈時間:
上午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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