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會批評達賴的人,並不是期待他發出高尚言論期待落空因而批評,而是批評其道德上的種種不一致. 比方說他針對賓拉登之事說,"有些(惡劣)行為該反制就要反制." 問題是,賓拉登之所為不就是在對於美國的惡行進行反制. 你總不能因為他反制輸了就說他活該.是非對錯畢竟不是看誰的拳頭大或看誰的分貝高,更不是勝敗論英雄.

至於達賴其身份,當然也存在著不一致. 簡單說,你要清高空靈,那就請你專心去講和尚的話,而不要一下出世一下入世,一下當裁判,一下又變成球員下場踢球,這樣我們真的會精神分裂! 更不要當一個凡事幾乎一面倒向某個球隊的裁判. 我想,人們對之有所批評並不是期待他講出什麼高尚的話,而只是希望他言語思維應有其基本的一致性.

其實我並不認為達賴有意學政客講話,我不認為他是那樣的人,我依然認為他品格高尚,用心單純. 我只是認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樣的錯,或者是他可能認為這樣一種不一致並無傷大雅,畢竟面對著小蝦米鬥大鯨魚,或許很難認清小蝦米體型雖小,道德地位卻大過大鯨魚.

但我們一般往往會覺得 "理" 字肯定是站在體態曼妙光鮮亮麗的這一方.我敢說,賓拉登今天要是擁有著某種火星人層級的超高科技武器,主導著地球七成的軍火市場,而且擁有著由無數名校名車名模名醫名什麼碗糕以及各大獎項所組成的一個跟月亮差不多一樣大的帝國,控制著人們食衣住行的各個層面,那麼,達賴所要 "反制" 或 "憐憫" 的對象將會是美國這個 "恐怖份子的巢穴" 及其成員.

萬一其領導人被殺,媒體就會說: 歐巴馬這個世上最大恐怖組織的 "魔頭" 終於被賓拉登的精銳武裝部隊所 "擊斃,歐巴馬這個犯罪家族的多位成員也一併被 "殲滅". 然後會開始興奮地介紹大家認識賓拉登的精銳武裝部隊如何個精銳法,同時也對歐巴馬這個恐怖魔頭任意進行各種抹黑與嘲弄.

前些日子在立報寫了一系列的文章叫 "科學義和團",批評洪蘭的許多荒腔走板近乎迷信的所謂 "科學" 想法. 這系列已經寫到好像編號 8 了,但我後面倉庫其實還有很多,寫到編號 80 都沒問題.

有人因此叫我手下留情,說人家洪蘭也是一番好意,但我又不是批評她改革社會的好意,我只是批評她的想法之矛盾百出荒腔走板.

我說,我沒讓人當做笑柄就不錯了,哪還有本事給人留什麼情? 你以為台灣人真的會在乎什麼是非對錯或有能力判斷是非對錯嗎? 當然不會! 台灣人是看誰的頭銜高或地位權勢驚人就相信誰. 相較於洪蘭洪大教授,我沒讓人給看笑話就不錯了,怎麼給人手下留情?

毫無疑問,我只會傷了自己的前途(還好我已經沒有前途可傷了),哪能傷得了人家名教授一分一毫? 我也不相信有幾個人會真的相信我講的比較有道理一萬倍.

當然, 即便是註定這樣的下場,我也從來都不會因為註定要打一場穩輸的仗而因此害怕拿起武器; 畢竟我還相信著時間,相信著死亡. 時間能去除種種迷障,死亡足以沉澱許多偏見,是非美醜總有分清高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