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我住的地方,台南當地人自稱是 "乞丐窟",但我不是住在窟中心,而是住在它的外圍一個新興社區. 這社區大多是年輕的中產階級,目前還不是很有錢,但卻向著有錢之路迅速邁進那一類型的人. 不過,品性卻非常差,自私到一種難以想像的地步.

社區裏有幾公頃的空地準備要蓋新樓,這一大片空地目前卻成為居民的現成垃圾場,任何大小型垃圾就直接往空地一丟,惡臭沖天,放眼望去到處是垃圾. 水平很差,卻很努力開名車揹名包掛名錶.

幾公頃的 "垃圾場",每天產生無數餿食,於是很快地養出了少說有數千隻的老鼠四處流竄. 特別是到了晚上,就像在開運動會那樣,十分壯觀.

於是,有人開始使用捕鼠籠. 最近鄰居就抓到一隻,放在自家後院防火巷,卻不殺死牠,似乎存心要把牠活活餓死渴死. 這老鼠原本是站著,兩天後就變成趴著.學姐要我去救牠. 我帶著手套避開監視器,偷偷潛入鄰居後巷.

那老鼠看起來很聰明,大大的眼睛,小小的手掌. 可惜,第一次祕密拯救行動並沒有成功,因為我不知道如何以最快而不會被人抓到的速度打開籠子. 我跟學姐說我回去上網先研究一下這種籠子要怎麼打開,隔天趁黑夜再來,不要在大白天偷偷放走人家抓到的老鼠,萬一被逮,會引起眾怒.

隔天,我帶著工具隻身潛入,準備展開第二波搶救活動. 沒想到老鼠已經不在了,鼠去籠空,估計已經遇害.

這類野生老鼠帶來許多傳染病,而且還把木門牆角到處挖洞,人家好不容易逮到,而我卻偷偷想放牠走,說起來好像也不太合理. 可是,人的這顆心許多時候好像不懂得什麼理性. 一隻稱不上萍水相逢的小老鼠,不知道為什麼,牠的痛苦卻似乎突然佔據了你心頭一角.我並不想去想牠,但心裏卻自然就會惦記著牠的處境.

之所以會這樣,並不是因為我讀過動物權,更不是因為我不了解老鼠對人類健康的危害. 也許就是一種愛情,人生所有故事的開端,就跟你童年時分, 心頭突然有了某人身影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