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所有電視節目中,我幾乎只看2100全民開講. 這可以說是台灣目前碩果僅存的的 ""黨外"" 之聲,或者說異議之聲;不但異議,而且言論可信度很高.

剛剛節目裏有人說,""南部長期處於一種無政府狀態"". 我想這句話有待修正,地方政府當然是有啦,但所謂公權力只是針對一般百姓發威,而不及於黑道或各方權勢者包括政客本身.

之前在台大雲林分院,整天在全院同事都能收信的內部通訊上大鳴大放,不管是總院或分院的事務,即便是針對院長,我也照樣公開批評. 內部講一講還不夠,我還常會在蘋果日報或立報專欄上繼續批評. 但這頂多也只是影響我的個人前途而已,不會有更大的傷害了.

回到台南開業卻不然. 政治上一片綠油油,例如某某公會簡直就是 某~黨(某前面要空一格以表敬意)的選舉後援會,不但資源不分公私,而且強制集體表態支持 某~黨市長候選人,正如同過去國民黨的惡霸行徑.

於是我在蘋果上寫了篇溫吞吞客氣得不得了的文章批評該公會,結果呢? 結果如何我不想說也不敢公開說,只能請各位不妨想像一下平常報紙社會版上有關黑道尋仇放話之類的一些新聞.

我把這事講給幾位過去的醫界同事聽,他們一直活在文明的白色巨塔或象牙塔裏,因此半信半疑,大概以為我是不是黑幫電影看太多了. 今天若非我返鄉回到南部回到基層親身經歷,我大概也會覺得很難相信. 如此微不足道的一些書生式批評,居然也會有黑幫電影般的情節出現,而且還公然在理應非常專業非常文明的xx大會上聲討.

剛剛電視上邱毅似乎在指控屏東非法砂石盜採背後有著政治靠山,另一位名嘴便警告邱毅要小心人身安全. 相較之下,我那些不痛不癢的書生式批評似乎就根本不算一回事了.

威權時代,罵國民黨會出事,至於所謂民主時代,罵 某~黨也會出事;差別只是在於過去是 ""國家"" 會對付你,而現在卻是任何一個阿貓阿狗都可以任意用各種方法隨時隨地傷害你及你的家人;若你的言論傷及某種既得利益或得罪某些權勢者時,活生生的黑幫電影情節便會上演.

我如果扯到維根斯坦的什麼 rule following,講得天花亂墜,你們或許心生佩服,董事長的思想真是博大精深,連這麼簡單明白的社會事竟然也能扯到語言哲學. 但我不拐彎抹角吊點書袋還能說些什麼呢? 難道這些事還需要我詳細解說嗎? 難道你清純到不知道台灣的國會殿堂或地方議會如何黑影幢幢? 難道你純潔到真的會相信在這島上有著什麼法治? 就連日常交通也完全不講個理字或規則不是嗎? 至少在台南的交通是如此.

我並沒有傻到以為只有綠的才這樣,在黑道橫行這一點上藍綠是有志一同的,而且越是基層就越是一片黑.

我的青春歲月有一半的時間是在英國渡過,十多年來我學到一件事,我發現,台英兩地有個根本差異就是一個 ""理"" 字,或者還是回到維根斯坦的 rule following談起來比較安全. 簡單說: 一個文明的社會是有規則可循的,萬般規則建構成萬事萬物的合法意義. 因此,不論你權勢大小或拳頭大小,只要遵循規則你就能四處行得通,反之則處處碰壁,即便你是女王或國王也一樣.

但一個落後社會卻不然,拳頭就是真理,只要權大勢大完全可以橫行無阻. 若遇到異己,不是與之析事論理,而是想辦法抹黑對方名譽,傷害他的身體,或甚至攻擊威脅他的家人,逼你閉嘴,逼你就範. 警察來了,他不是努力辦案維護社會秩序與公義,而是告誡你為何要多管閒事? 何不忍氣吞聲? 為什麼要惹人家黑道生氣? 然後便把案子吃掉,以免影響治安成果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