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一個在台灣從小到大翹課逃課缺課曠課,想盡一切辦法不去上學強烈排斥參加研討會的知識話語圈的化外之民,彷彿跟教育有仇似的,非常排斥. 但我看到鳳凰的世紀大講堂時,也經常被吸引住而把整個節目看完.
世紀大講堂只是鳳凰裏頭我排後段班的節目,不是像 "冷暖人生" 那樣準備流傳後世的鉅著,也不是像 "鳳凰大視野" 那樣的固定高水平,但再怎麼後段班,都還是值得一看.
我每次看也都是很納悶,為什麼一樣是學者,中台兩地怎麼差那麼多啊? 真難想像. 就如啟承所說,兩者簡直不能比. 我當然不是說比論文數量,而是比一種言之有物且有著充份個人熱情與深刻見解的言論內涵與態度.
鳳凰不管什麼節目,即便是講明星八卦新聞的 "娛樂大風暴",聽他們講話都很平實淡然,就算再怎麼大的悲劇節目例如冷暖人生,也是一樣平和淡定充滿感情.
學姐經常會很納悶問說我幾時怎麼對這樣那樣一些冷門議題或我原本絲毫不感興趣的科目也感興趣了? 竟然看電視看得目不轉睜. 連什麼中美貿易逆差與人民幣升值問題我也感興趣了? 答案是,我對任何內容本身依然都不感興趣,再大的議題我也一樣不感興趣,就好像我對你家的樓梯有幾階或是你一天小幾次便我絲毫不感興趣一樣.
但我雖對內容毫無興趣,對於 "表達方式" 卻很有興趣. 唯有適當且吸引人的表達方式,才能讓人對其所欲怎達的 "內容" 感到興味與啟發甚至信服. 所謂藝術不就是這樣嗎? 知識其實也一樣. 相反地,如果你只是要告訴我一些資料,那我不如自己看書比較快,因為那就好像有人要告訴我電話號碼簿有哪些號碼一般乏味.
更等而次之的是,如果你只是要告訴我某種既定說法,那我不用你來教也早已如雷灌耳. 最下流的是,把一種見解或意見講得好像什麼標準答案似的,這大概是台灣不管是媒體或教育最令人大腦中風之處.
我們雖然行走地面,但你的心雖然不一定要像荷索那樣飄到外太空,但好歹也該離地三尺. "講得像真的一樣","講得好像在頒佈政令似的","講得好像在公告什麼標準答案那樣",最令人痛苦.
Emir Kusturica 說得對,"我唯一的敵人就是realism." 如果人們一定要那樣講話,講得好像我們都只是一種二次元的去大腦平面生物那樣,既無大腦又無品味那也就算了,如果連那個夢境的 "空間" 也要一併取消,那我真是很痛苦.
意識形態上所有的一切 "愛xx",不外就是走著這種二次元路線. 不過其危害當然不是只有意識形態使然.
維根斯坦說到宗教時約略這麼說: 宗教既非事實,亦非虛擬小說,在你心裏頭應該有著這樣一種第三度空間的存在. 它既非真,亦非假,它就是它,就像詩一樣,it says what it says,不多也不少.
當一個詩人講話,我們都會(至少我會)豎耳傾聽,或疾或徐如泣如訴都如許動聽,因為他說 "他的" 話,唱 "他的" 歌.但是,當一個電話簿播報員或文宣部委員開始講話,我們不是想睡覺就是想吐,而這也就是我所知道的台灣現行文化,台灣人是活在這樣一種鋼鐵一般全然形而下甚至可以絕對量化完全以是非題方式來理解一切人事物的窒悶氛圍裏. 這樣的環境,要不是我能自行製造氧氣,x它x的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活.
陳真
發佈日期: 2011.12.09
發佈時間:
下午 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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