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因為據說 ""美嗓"" 幾次被迫參加合唱團,入團時要分部,輪到我試音時,老師問我啥名字,我回答完才剛準備開口要唱,老師說不用唱了,第三部,她說,聽你講話這麼低沉就知道你只能唱低音.

我們不知道一個人到底要多有才華才算天才,但是,要知道一個蠢到爆的庸才卻無庸置疑,除非你是個大外行,根本不會看. 我們不知道一顆蛋到底要多好吃才算美味,但是一顆臭掉的壞雞蛋,我們應該不用故做客觀狀把整顆吃完然後思考一番才能做出公正的判斷吧.

一個房間要多乾淨才稱得上乾淨我們不知道,但如果裏面蟑螂大便老鼠屎什麼都有,那你只要看一眼也能知道它是骯髒的. 一個政客要多正直才算是個政治家我不知道,但一個整天抹黑造謠整天把國庫當成自己家裏金庫的政治人物卻肯定是個人渣.一個人要多健康才叫健康我不知道,但一個人如果五臟六腑沒有一個能用的而且氣如游絲,那麼不需要名醫來鑑定也知道這人病入膏肓.

同樣地,一幅爛畫或比方董事長寫的書法,應該不用送去給王羲之或梵谷做鑑定也能知道這種畫大約屬於小學二年級的水平. 任何一部電影或任何一首曲子也一樣,我們不知道什麼是傑作的絕對標準,但我們輕而易舉就能知道什麼是爛到爆的東西,如果你連這樣都看不出來,那你一定還不了解什麼叫做電影什麼叫做音樂.

並不是有耳朵就會聽有眼睛就會看,雖然我們看到的是同樣一幅畫,但 ""有看沒有到"" 跟""有看有到"" 卻是兩回事. 當音樂響起,雖然我們聽力都正常,但音樂畢竟不是耳鼻喉科在考聽力.

我看兩個人打高爾夫球,誰比較會打我真的完全看不出來,感覺似乎每個人只要有手,打出來不是都一樣嗎? 但事實當然不是如此,之所以看不出球技好壞是因為我根本不懂高爾夫球. 但是,今天你若要我判斷桌球技術,我只要看你打兩三分鐘馬上就能判斷優劣. 如果遇到一個根本不會打球的,更不需要三分鐘,我只需要看你打出一顆球馬上就知道你根本不會打球.

藝術就跟任何一種專業技術例如醫生動手術一樣,是一種非常客觀的東西,誰刀開得最好我們(不一定)知道,或許你可以說見仁見智,但一個人會不會開刀會不會拍電影,大概不用三個鏡頭就能判斷,也不需要等他把刀開完才能判斷某人究竟會不會割盲腸.

把藝術視為一種純粹主觀的東西是很外行的,就好像朱延平的電影,雖然很賣座,但我想各種影展的評審就算再怎麼荒唐也不會頒一個藝術獎項給他.

總之,藝術既然是一種技術,它既非主觀,更不是靠多數決. 誰是最好的藝術無法下定論,但一個完全荒腔走板的東西,我們卻很輕易就能知道那東西有多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