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醫學上或科學上很多甚至獲得諾貝爾獎的發明或發現或治療方法,到後來卻成為一場笑話,因為一旦它所欲追求的正確性或流行性喪失,它便頓時一文不值. 但藝術之為物卻無正確可言,反倒像宗教,連結著一種確定性.

一首天籟之音就是天籟之音,它不是股票,你不用擔心它明天突然輸給誰了或突然變成靡靡之音. 同樣地,一首爛歌一首爛詩一部爛電影,爛就是爛,它不會因為大賣座就變成一部鉅片. 臭雞蛋就是臭雞蛋,這是很確定的.

一個東西臭不臭香不香並不是透過一種比較的結果,就好像你說你的媽媽很偉大,肯定也不是因為你做過一番比較之後才知道她很偉大. 她之偉大是完全確定的,無庸置疑的,就跟數學邏輯一樣確定.

同樣地,爛片當然也是確定的,就跟哪些人是人渣一樣確定.

我買了一本韓寒的書,看他在罵現代詩人,覺得很好笑也挺有道理. 詩人群起圍攻,但再怎麼圍攻也無法改變這些根本不應該稱為詩的爛東西的價值.

韓寒罵那些自命詩人的詩人說:

""""寫散文就寫散文,散文家這名稱自然沒有詩人那麼好騙文學女青年.好好的標點符號擺在那,你非不用,先把自己大腦搞抽筋了,然後把句子腰斬了,再揉碎,跟彩票開獎一樣隨機一排,還真以為自己是藝術家了...如果數學習題冊像現代詩集那樣排就好了,打草稿的地方全有了...最後,我要賦現代詩一首:

小詩一首

飛機上落枕
小
或者詩
一首還是兩首
今天晚上的脖子
特
別疼
是

飛機上睡落枕
還是
飛機被我睡落枕了
他說
以後寫
散文
再散
再散
也別忘記了
要用標點符
號

唷
""""""""

罵完了詩人,他還以詩的形式問說

對
不
對

柏楊在我唸國中那個年代就罵過很多 "詩人",這也難怪那麼多人聽到他被抓去坐牢時那麼開心. 柏楊當然罵得比韓寒更惡毒了,他也曾模仿詩人們寫詩,記得是寫著什麼:

出
出出
出出出
倒

我講這些,當然不是要罵詩這種東西,而是說好詩爛詩好片爛片不但瞞不了人,而且是很確定的事.

當然,我不是說所有作品都能如此確定其價值,而是說那些爛到爆的東西就像臭雞蛋一樣,一聞便知,不用整顆吃完就能知其臭. 同樣地,那些極端傑出的作品也不可能會在某一天突然被證明原來是一個爛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