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印象中,火車站就是火車站,站外總是亂七八糟的一堆人潮車潮. 那年來到南京,沒料到一出車站外頭竟是這麼大而寧靜的一個湖. 我地理沒唸好,不知道原來玄武湖就在這.
高達說,重點不是在這個人或那個人,也不是此地彼地;重點是時間,時間穿過某種人事物,留下它的軌跡.
沿著某種軌跡,我來到南京,走在街道上,彷彿進入一個電影場景,似真若幻. 一路看見總統府,兒童醫院,看見南京師範大學(即金陵女子學院舊址?),最後來到了中山陵. 這陵寢很大,走了很長時間才進到大廳,遠方入口處有一片不起眼的小草地,地上插個牌子寫著: "草木無語,請善待之."
整個南京市繞了一會,我總努力貼著窗子往外看,想像 "時間" 在這座美麗城市走過的足跡. 曾聽柏楊說起那個年代,生命可悲,家破人亡只是尋常事;運氣好的,有個好死,運氣差一點的活了下來,想辦法求個茍活.
他說,逃難時,有些女學生沒東西吃,活不下去了,於是就在街上朝著逃難人潮裏隨便攔了個人求對方帶她一起走,正所謂"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當那美好的時光消逝,人事已非,大概也顧不了什麼尊與卑,榮與辱了.
晚上沿著真是哀愁到爆的浪漫秦淮河,來到夫子廟夜市,"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首詩的兩名主角--東晉(?)的王導和謝安的故居就在夫子廟旁.
大陸同胞跟我們在某種品味上真的很相近,比方說都很喜歡吃吃喝喝.喜歡花花綠綠吵吵鬧鬧,一個地方一旦成為某種名勝古蹟,那就慘了,往往要儘可能地搞得很商業很吵鬧很人工化,彷彿這樣你才不會打瞌睡,才會覺得好玩. 受不了這種商業氣息觀光作風的,就只好忍耐,自己往那沒被污染的細微處去觀看.
金陵十三釵就來自秦淮河畔,這電影把我的憂鬱指數一下拉得很高,要是我家現在還有個電影院,算準時間,每一場戲只要唱起 "秦淮景",我恐怕都會風雨無阻地準時出現在電影院裏.
嗓子很好聽的大陸著名歌手韓紅,看報紙上說,她看完電影金陵十三釵後公開留言對日本人罵 "操你媽",並誓言要跟日本人 "永世為敵".
而我呢? "我有一段情,唱給諸公聽".永世為敵談不上,但光我這一世,恐怕就得註定抱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憂愁進棺材.可我仍然還是常會想到高達在 "愛的禮讚" 裏所隱喻的那些話: 時間才是主角,穿透各種現象畫下它的印跡. 有了藍就會有黑,有快樂必然就有悲傷;人生可憫,不管扮演何種角色,其實都一樣可悲,也許千言萬語到頭來最重要的不外就只是求神 "憐憫我們" 這幾個字.
陳真
發佈日期: 2012.03.05
發佈時間:
下午 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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