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何止多情總被無情惱,我看聰明也常被阿西惱. 情感的事就無法勉強了,總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要為遠在天邊的戰爭長夜痛哭吧,但 ""理性"" 總該有點對於 ""理性自身"" 的理解,否則我不知道這哪稱得上理性.

我常看著我們家阿憨,心裏常想: 究竟牠知不知道自己很笨?

知道自己笨是需要很高的智力的,貓狗大概很難有這種理性程度,但人理應比較不會有這個問題才對,但事實卻不然. 很多人,比方說很多台灣的讀書人,明明理性程度很差,但他卻似乎沒辦法意識到這一點,許多時候還以為自己聰明絕頂呢.

做為一個非理性主義者,我完全沒有半點推崇理性的意思,我只是想描述理性之所以可能 (或之所以具有理性意義)的某種底線.

每次在桌球館裏打球,對於技術上的東西,我幾乎什麼話也不敢講;甚至在旁人面前打球常會讓我感到有點難堪,因為我知道自己打得太爛了.要是有比我更爛的人要我教他,我真的不好意思教,若真要厚著臉皮教,我也會趁周遭十公尺內沒有人時我才敢小聲講兩句有關球技的蠢話.

我之所以這麼低調並不是因為我很謙虛,而是因為我仍然具有最低層次的理性,不至於笨到連自己 ""球打不好"" 這個事實也認不清. 若要給理性一個低標,或許那就是: 理性之所以存在的證據就在於它能意識到 ""理性自身"" 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