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故作驚訝狀的爛文章,觀點真是很奇特,我還以為是美國哪個智庫寫的文章說.
這有點像對著一個姦殺擄掠無惡不作的的人渣大惡棍說: 趕快回家做功課抱熊熊哦,你看你再這樣下去,衣服都弄髒了,羞羞臉,人家隔壁小明看你髒髒都在看笑話了,你想變成小髒髒第二啊? 還不快回家洗澡澡,看到血血都不會怕怕呀? 小心晚上做噩夢,你看你,膝蓋都破皮了,奶奶看到會心疼唷~
這文章差不多就是在講這個意思. 看得出來,不但溫良恭儉讓,家教相當良好,而且十分溫馨體貼,重要的是展現出人性天真爛漫的美好一面,把一種普遍且體制性並行之多年足足有半個多世紀的帝國侵略與大屠殺惡行給簡化美化成一種純屬極少數個人的心理失控或寂寞等等.
不過呢,隨便大家啦,各位開心就好. 反正人都有胡說八道或裝可愛的自由.有時我也很想混入人群中取暖,盡量跟大家看齊,學大家講話,學大家怎麼想,學大家怎麼寫 "有說等於沒說" 的寫字方式,學怎麼寫 "講了很多但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麼" 的空靈表達方式,根本上來講就是學文明一點,溫馨一點,但天性難移似乎就是學不來.
最近一直躲在洞穴裏療傷止痛,沒辦法,人盡可妻(妻當被動動詞),靈肉盡失,每次接完客就會這樣,不但讓人玩肉,我是說玩時間的意思啦,而且連靈魂也玩,這肯定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之一了.
高達在 "愛的禮讚" 裏,有個反美反帝很有進步觀點不知道是哪個名校高材生的女生,氣呼呼對著當年是反抗納粹的阿嬤罵說: 妳怎麼把妳的故事賣給好萊塢那些帝國主義混蛋啊,這樣多可恥妳知道嗎? 妳難道會相信這些人渣會認真看待妳跟阿公過去那些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蹟? (以上對白是我重新闡釋的,高達應該不會講這麼白話的對白才對)
阿嬤已經不太會講話了,被孫女唸得一愣一愣,一語不發,但她顯然比已經很有深度的孫女還要深沉許多,阿嬤腦海此時浮出一些畫面: 一片美麗的海,彩色的浪頭呼號,幾隻海鳥靜靜地飛在海面上.
高達認為,這就是歷史,這就是時間,我們的歷史,一個大寫的歷史;時間在每個人身上穿越而過,留下不可思議的痕跡,就像變魔術那樣,一堆血肉進去了,卻跑出一片汪洋,跑出一種燦爛的顏色,跑出一些音符. 高達說: 我們都是魔術師.
但也許有些人不想當魔術師,而比較喜歡當八卦婆或專家男,而他們所說的那些東西實在離真實太遠離生命太遠,那不是歷史,那只是一種極端無聊空洞的噪音.
x它x的我有時真的會擔心自己死後會成名,後人這些蠢蛋不知道會怎麼糟蹋我,會不會把我扁平化扭曲化成跟他們一樣的傻逼.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當一個人死後,那一切其實都跟他無關了.生前的煩惱都煩惱不完了,還擔心死後.
生老病死家起家落等等這些尋常事你有我也有,但我還煩惱一點別人恐怕不太會有的煩惱,至少在這方面我目前一時還找不到幾個知音. 特別是回到台南之後,不只是煩惱,簡直是每天難逃的噩夢.
比方說吵鬧,每天只要一出大門,只要有同胞出沒的地方就是吵翻天,不管你做什麼,包括看電影買書吃飯,不管你走到哪,甚至連來到深夜的海邊也一樣,伴隨你的永遠是巨量的噪音,人聲車聲喇叭聲 "音樂聲" (那樣一些低級到爆的流行歌也能算是音樂?),好像不這樣就不足以顯示出什麼 "人氣".
特別是巨量 "音樂",根本就是心靈刑求,真難想像世界上真的會有人覺得這些流行歌好聽,就好像我也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人覺得那些大賣座的大爛片好看一樣,正如我也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喜歡吃大便聞屎味,難道我們是演化上的不同物種?
目前除了台南文學館裏頭一家聽說是法國人開的西式餐點勉勉強強噪音量要低於七十分貝之外,其他我還找不到一個能夠好好安靜吃頓飯的地方,要不然就得花大錢上高級餐廳. 但文學館常有知識份子或假洋鬼子出沒,一樣是拉大嗓門高談闊論.
我平常講話,不管人再多或再怎麼安靜的場合,我都會控制音量到讓只有對方一人能聽見,因為讓不認識的第三者被迫收聽我的任何一句談話,我都會覺得很羞恥,彷彿侵略了他人,而且就像當眾大便給大家看那種窩囊感.
除了吵就是髒. 最難忍受的就是屁. 因為具體的髒,你還能閉上眼睛盡量眼不見為淨,太吵你能一直摀著耳朵,但你總不能一直都不呼吸,而且屁這東西來無影去無蹤,就像游擊隊那樣,你不知道它何時會發動攻擊,搞得很緊張,隨時得戒備.
每次搭車,最怕的就是同一車廂裏坐著一些不斷放屁的人,特別是長途旅行,真是苦不堪言. 以前的公車或遊覽車或火車都可以開窗吹風,因此,只要是密閉吹冷氣的那種車子我就盡量不搭,因為實在太臭了.
就算屁非放不可,難道不能找個更為適當的時機或空間釋放? 而不是直接打賞給鄰座與你無冤無仇的人. 難道你也會直接大便在褲子裏? 你當然不會,因為你知道這對你自己不利;但是當一件事對你無妨卻對別人有傷時,難道你不能為別人多著想一些?
除了屁,食物味道也一樣. 最近去看許鞍華的桃姐,九成五是學生模樣的一些混蛋男女,個個端著一堆食物,我真不知道為什麼台灣人這麼低俗而且這麼愛吃,上課吃,開會吃,看電影也要吃,隨時隨地都要吃,難道以後連音樂會也可以這樣端著盤子裝滿熱狗薯條鹹酥雞進場,邊吃邊看邊聽?
一定要這樣才會爽嗎? 一定要以刺鼻的大蒜雞腿豬排一路從頭到尾臭翻全場才能滿足你的食慾嗎? 你有餓成這樣嗎? 你的食慾在這種心靈時刻不能暫停一下下嗎? 難道你跟阿那達親熱時也要一邊啃雞腿吃烤香腸一邊接吻愛撫? 看電影時如果怕有低血糖問題或真的兩小時不吃會死,難道不能像我一樣帶一些糖果或芒果干之類不影響他人的食物嗎? 我決定以後如果是看那種會有不少觀眾的電影,我就只好戴口罩抹綠油精看戲,希望不要逼我戴上防毒面具.
一個社會發生革命,多少總是因為內部有著某種難以忍受的痛苦,對於上述這樣一些吵鬧髒亂或是交通亂七八糟橫行無阻為所欲為的事情,在我的道德觀裏,這已經到了一種即便因此發動流血革命都不為過的地步.
你一定以為我是在開玩笑,但我完全不是. 我只是不相信暴力,所以不會真的希望看到流血革命, 但我相信這依然需要一種不流血的革命,要不然,我們似乎只能慢慢慢慢慢慢慢慢等演化,期待千萬年之後看能不能演化出一種比較沒那麼自私低俗窩囊,比較沒那麼侵略性,稍微能為別人著想的台灣人物種出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2.03.15
發佈時間:
下午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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