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我們來談道德吧. 現代人,特別是台灣人,特別是台灣的讀書人很聰明的,他知道怎麼趨吉避凶,怎麼逢迎造勢,怎麼把話說得漂亮,怎麼製造形象,也因此,檯面上紅男綠女個個揖讓而升,溫文儒雅,講起話來都很勵志很溫馨,愛鄉愛民愛病人,但檯面下卻完全不一樣.

你若要說我這樣寫有什麼問題,那就是我這樣公開批評病患之普遍就醫怪象,只會破壞自己的醫師形象,特別是在網路這樣一種陰暗邪惡的世界,很可能會大大影響業績. 但我願意如此,因為業績對我雖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難道不是這樣一些怪象應該被提出來質疑?

我又不笨,我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寫什麼講什麼將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應該不會有人笨到不明白這一點吧? 我若是個混蛋或稍微有點像一般人那樣的心眼或窩囊心思,那我就會講漂亮話,把自己包裝得好溫馨好專業好有愛心,然後我就會名利雙收.

換句話說,當一個人願意不計形象不求業績,甚至破壞自己的形象,願意公開得罪許多醫師或病人,那麼,不管他所要講的東西有沒有道理,他至少在道德上是沒有問題甚至應該受到敬重的. 若因此反倒被道德譴責,那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批評者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在乎道德,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因為受聘為台大雲林分院的倫理委員,前些日子我回去開會,會議中講到所謂防禦性醫療,有同事引用一篇文章說沒有一個醫師會做壞事,沒有一個醫師不想幫助病人,我說這跟我的理解恰好有點出入,特別是在地區診所,不用說幫啦,整天用盡各種非常不可思議的手段努力在謀財害命的醫師比比皆是,努力騙病人吃藥,騙他自費購買,而且是暴利,更可惡的是很多藥對病人而言完全不相干卻騙他吃,就好像你去騙一個男病人叫他吃調整月經的藥一樣荒唐. 但這卻是診所常態,重點是這樣一些醫生通常是所謂 "名醫",形象好得不得了.

我不喜歡把某些話講白,或許只能這樣說:

有些東西既然如此重要,那就讓我們用生命用名譽用一切自身所有的東西去實踐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