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住在學校宿舍,宿舍是禁止養動物的,因室友是生物系植物系,都很喜歡往大自然裡跑,因此常有蜥蜴、飛鳥、蚯蚓、貓、鼠、狗、蛇、甲蟲和數不清的樹枝盆栽葉片果實和花朵偷偷出現在寢室裡,當然這些不同生物在房間裡都有它的特定位置,但偶爾也會在非特定位置出現,例如床上,我們曾經在非常炎熱的夏季輪流抱著一條花浪蛇睡覺,也常把黃金鼠放在桌上到處跑,當然後來發生失蹤事件,三天後發現牠在衣櫥深處作窩,生了11隻光禿禿的小黃金鼠,正想動手執行捕抓任務時,見牠那兩顆又黑又圓又濕的眼珠子透露出理所當然的眼神後,也就任牠窩在衣櫥裡坐月子,當然幾件衣服因此變成了洞洞裝。
以前陽明山上到處是人家不要的狗,剛出生的、不能生的、生病的、太臭的、吃太多的、愛叫的、咬人的、沒錢養的等等等千奇百怪的原因,那時我有一位歷史系很窮的學姐,打工唸書,很會收留流浪狗,看到必追,追到必養、所以她的室友是三到五隻狗,院友(養在院子的)是十幾隻狗,有時她出門較久會寄養她的室友們到我那裡,加上我自己也有一隻,所以非常擁擠和吵鬧加髒亂,因為她的狗很沒規矩,自由慣了,老是會撲上來舔你滿臉口水,有時受不了會很想抓幾隻來燉香肉,但始終還是忍耐,畢竟只有照顧幾天。
我在想什麼是”界線”?是否可說界線通常是用來保護自己的某些東西,像圍牆抵禦外犯,像屋簷遮蔽烈陽風雨;那麼,你對自家屋子所設的界線是如何呢?有人不讓狗進屋,因為某某原因屋子是給人住的,也不讓路邊陌生人進屋,因為屋子是我和家人住的,但是當我們喜歡、想照顧一隻流浪狗時就會讓牠進屋裡來,當可憐陌生人需要幫忙時我們也會讓他進屋,甚至留他過夜吃飯,因此,關於我們對屋子的”界線”,其實並不像法律那般黑白分明,它是有例外的,但這些例外又取決於什麼?還是這個界線本來就可以模糊?
現在有些人界線分明一絲不茍,睡覺一定要在床上,讀書一定要坐書桌前,吃飯一定要在餐廳不能在客廳邊看電視,放鬆時腳不能放桌上、花瓶不能當尿壺、杯子不能當筆插、咖啡杯不能當茶杯、書不能翻超過45度角、說話不能粗口、坐椅子要坐一半挺胸雙腿靠攏手指合起輕放大腿兩眼直視前方嘴角微翹同時保持雍容(只差要憋氣撐住連隔夜的屁也不能放一粒,這是我高中時的美儀規定),當然還有更多千奇百怪的意識形態界線有如利刃切得那樣一刀兩斷乾脆就倆不相犯,想黏也黏不起來,例如我一定一定要怎樣怎樣如果不怎樣怎樣就會天崩地裂人神共憤天地不容無法無天.....
但我們一定一定要怎樣怎樣嗎?還是這只是你自己切的刀劃的痕立的界?記得董事長一篇文章說到關於燈光的邊緣,當然我這裡只是借來說說那個燈所射下的光線是找不到確切的邊界的,而我覺得那樣的模糊邊緣很朦朧很美很溫柔,不像正對光源那樣刺眼而使人盲目。
這個社區,也是燈光正中太亮太刺眼了。
楊世主
發佈日期: 2012.09.18
發佈時間:
上午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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