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過物種有別這件事,得出一個結論仍然是有關於地心引力. 簡單說,有一種人看行為,講規矩,另外一種人憑感覺,講氣味,不看地面上的事.
狗就是這樣,阿憨出門,遠遠看到有些狗牠就要衝過去打架,人家又沒惹到牠,但有時看到其他狗,卻是衝過去聞對方屁股,同時遞上自己的屁股給對方聞,含情默默表愛意. 這裏頭究竟是根據什麼標準,何以有的為敵,有的表愛慕,恐怕也只有當你成為一條狗才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是,狗之好惡應該不是根據立場顏色,不是根據任何意識形態,當然更不會是看對方的學經歷或有沒有出國比賽.
憑感覺講味道者,因屬空靈,故不看行為面. 交友結夥不需要調查你有無前科,沒有前科也好,有前科更好;當然也不用查閱你的學經歷,更不會上網去google你,藉以來增加對你的了解. 一個朋友,如果會去googe你,這種人在我看來都不會是朋友,應屬人類,非我獸類,八字不合的.
地面是一個世界,外太空又是一個. 兩種世界觀或兩種味道觀,涉及一個字叫 metaphor. 在人類的世界,我常講話必須很小心,因為獸語很容易被誤解成人話. 獸語如詩,人類卻硬要做命題解,感覺很無奈.
命題人士看事情採俯角,看腰帶以下,他彷彿沒法理解離地三尺的事. 在命題人士的心中,似乎存在著一條一條有關對錯好壞的命題,若有違反便予以扣分.
這些命題人士常把我當股票看,彷彿我有著某種起起落落的行情有待觀察其基本面籌碼面等等等來給予買進或賣出的評價. 比方說我只要寫出操你媽這樣一種有違倫常的不良話語,我就會被扣分,反之我若說出漂亮話或做出獲得主流掌聲的事,我就會被抬高價碼.
黨外時代,同志總是把我描述成人格者, 善良,勇敢,熱情,無私,純潔,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但自從1998年之後我不再相信這個黨,我便成為彷彿十惡不赦的壞人,造謠抹黑白白布硬要染到黑.
命題人士相當重視行為,相信立場,彷彿行為或立場本身具有某種內在價值,獸類自然不會相信這個. 我光是穿拖鞋一路啃甘蔗去一位優雅的朋友家裏作客,都能讓對方嚇得花容失色. ""Ohmygod! 你真的唸名校嗎?""朋友如是問.
若是對於進步界的正人君子來說,若我告訴他們我是股市高手,我的道德光環恐怕會立即熄滅,就像股票一樣,我會馬上跌停板.
不過這都是地面上人類常有的事,他們看待世界起起起伏伏很不確定,你沒法應付這些人,只能敬而遠之隨他們怎麼給你打分數.
獸類看世界倒是很固定而且黑白分明. 維根斯坦和Kusturica都說過一句話,他們說: 我看世界是彩色的,但我看人卻是黑白.
獸類既然憑感覺聞味道,今天讓你想吐的味道便永遠想吐,你做再多好事也沒用,行為表現完全合乎國民生活須知也沒用,味道是永恆的. 很難想像我哪一天會突然尊敬或喜歡起比方說愛台人士或什麼親x學者,他們不管說什麼,其實就直接當做放屁就是了. 但有些物種不一樣,他的叫聲,或高或低或悲或喜,總是會吸引你.
陳真
發佈日期: 2013.09.11
發佈時間:
下午 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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