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看不懂字,媽媽便念故事書給我們聽,透過媽媽的嘴巴,我們便懂了故事。究竟是故事重要還是媽媽重要?或許都重要。對我來說當然是媽媽重要,只要是媽媽念的故事都是好故事。翻譯似乎就是個類似念故事書的活兒,講求信達雅,但就和所謂真善美一樣,排最後的總是最重要。信和達或許是一種專業,雅卻牽涉到一種美感和情感,說起來翻譯的好壞不只反映一個人的能力,更加反映了一個人的情感和信仰。看了陳真貼的那些唐吉訶德的字句,十分感動,光是這些好笑的句子就足以讓人陷入很深的憂鬱。不知是誰翻的?應該是楊絳吧,這樣的人這樣的句子十分貼合。
我眼中的藝術就是這麼回事,愈好的藝術,往往承載愈巨大厚重的情感。悲喜的重量是不同的,快樂是沉澱在下頭的厚實悲傷所蒸發上來的氣體,人總是嚮往快樂一方,但溫暖的來源終究是那樣一些厚重的東西。
就和才華一樣,人的情感深淺也是藏不住的。就像莫言,我不曾看過此人的任何作品,但單就他短短的幾篇文字,我就可以立刻明白這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物,楊絳也一樣,其人已深得我心。
很不幸我就是那個先看了麥田捕手的人,這本書讓人不管讀了什麼好作品,總是能清楚嗅到裡頭那層悲傷和憂鬱。書裡頭有一幕主角在旅館裡,想著一些女孩兒們的事,想著想著於是”我的性慾上來了”。”我的性慾上來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了這句心裡十分地難過,難過到簡直無法振作了,這句話就這樣深深烙在腦海裡,時常出來折磨人。
人很可悲,那些獸性重一點的,長不大的,生命中無時就受著上天的作弄。聰明一點的,懂的自己是一隻獸的,恐怕更加可悲。當一隻狗清楚明白自己是一隻狗而不是一個人,進而或吠或寫,講些狗的故事,究竟是給些誰看呢?那些離你生命較為親近的同類,事實上卻也不甚明白你這一切半人半狗的感受。
鄭啟承
發佈日期: 2014.04.03
發佈時間:
下午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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