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視上喵到一位其實形象還不錯的工運人士鄭xx講服貿,前後大約10秒鐘,見他 ""義憤"" 填膺。但我道德鄙俗,完全沒法體會這麼崇高的道德情操。他說,政府編列九百多億預算做為補助可能受影響的產業,但這些錢是納稅人的錢,怎麼不去跟受惠的產業要錢?
諸如像這樣一些意見,與其說是意見,不如說是姿態,擺個道德姿態,彷彿俺很關心弱勢,你看,俺多麼義憤。但我其實完完全全不相信會有任何一個人會有這樣的義憤,若有的話,那他豈不是應該從出生憤怒到老,而且對幾乎生活中的每一個事情都必須憤怒?
首先,他該憤怒四大超商,可惡的資本主義,侵蝕甘媽店的弱勢生存空間。接著,他也該憤怒各大電影院,害咱家這種五零年代就有的古老小戲院根本沒法生存。然後,他更應該拒絕去超市買東西才對,這些跨國資本淹沒了幾乎所有小商店和傳統菜市場。
同時,他也應該憤怒捷運或公車的存在,因為這嚴重傷害了計程車司機的生存空間。更可惡的是,消滅了我從小最愛坐的三輪車,可憐的三輪車伕們,連謀口飯吃的機會都被可惡的捷運和公車給剝奪了。
而且,他也應該痛恨所有大小商店才對,只要有店面或攤位的都應一概痛恨,因為這剝奪了個體戶夜裏挑扁擔賣豆花賣燒肉粽的生存權。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是真有道德這麼崇高、如此悲天憫人的人,我們不禁還是很納悶,那你到底是希望一個社會應該要怎麼發展你才不會義憤?
至於說什麼要補助受影響者應該跟受惠者要錢,這也是胡扯。一個政府又不是幫派收保護費,技術上如何可能這樣做?就算廖添丁也不知道該搶哪一家來補助另一家吧?
再說,做小生意的倒也不一定是什麼弱勢。我的房東在菜市場裏賣魚,身家財產數億。她若哪天在賣魚生意上吃了點政策上的虧,那又如何?
我不是說不能補助,也不是說不能學廖添丁劫富濟貧,而是說,一個人大約只能在原則上提出看法,而沒法憑空唱高調指導每個細節,因為唱高調很容易,俺在此鄭重主張:每位窮人一年給五百萬安家費,這樣我也會唱,但沒有理性根據地亂唱一通有任何意義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某種技術性的意見很有意義,那它也僅僅只是一種技術性的問題,而非道德問題,因此擺出奇奇怪怪的一些道德姿態彷彿俺多麼悲天憫人、多麼關心弱勢,那真的很噁心,純粹自欺欺人。
國外的左派我多少還信一些,至於台灣的號稱左派們,大家都是內行人,我覺得就不用那樣裝了。我過去參與勞陣 (勞工陣線) 很深,參與時間也很長,差不多從賴勁麟他們在勞支會那個時候開始就參與了,大約是30年前了。從無數所謂工運人士身上,我倒是見識到真正資產階級的優渥。
當然,我不是說每一個 ""都"" 這樣。也許有例外,但我一時想不起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絕對比台灣所有左派人士或工運人士都還過得更像個無產階級的工人生活。若有人對這一點不服,大可挑明站出來。
一個人的生活如何,不一定能使他講的話更有道德說服力,但一個人如果總是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道德高姿態,那他就應該在生活上行為上和言語姿態上取得最基本的一致性才對。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04.08
發佈時間:
下午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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