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你提很多問號,但這些問號看起來不像發問而比較像一種感嘆。之所以不像發問是因為這些問題含含糊糊,看不出問題點在哪,感覺就像派給我一堆作文題目那樣。
提出問題通常比回答更重要,同時也更難,並不是把一個句子的句號改成問號就是在提問。
如果你是在問一種社會病因,那其實就等於是在派作文題目給人作答;但作文題目理應是自己先答,然後別人才有辦法針對你的問與答看出你的問題到底在哪。
中小學作文課通常就是這樣:論忠勇為愛國之本,論何謂忠信,論這個論那個,其實應該請出題目的老師自己先根據這些奇怪的題目寫篇作文給大家看,然後大家才知道出題老師究竟是想問什麼,或究竟是被什麼問題所困擾。
我手裏拿個茶杯,然後我若問你,這真的是一個茶杯嗎?我想應該沒有人能回答我的問題才對,除非我先學會把自己的困惑給表達清楚了。
我常舉個例,有個好朋友,同時也是我的學生,有一天,十萬火急寫信問我說,""趕快趕快,學校要交報告,快告訴我神經生物學和人生有些什麼關係?"" 就問我這樣一句話。我很無奈,只能仰天長嘯。
劍橋有個研究維根斯坦的女老師挺有名,叫Jane Heal,我不太認同她在哲學上的一些想法,特別是有關維根斯坦的部份,但她有句話常在我腦海迴響,她說:""如果你沒法把話說清楚,其實也很難說你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我並不認同這句話,例如我看了 ""唯神能恕"" 這電影,感覺很震撼,我知道我心裏在想些什麼,可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並不希奇,因為我們的 ""思想"" (thought) 並非由一個個命題組成(綠色生物的思想可能就真的由一個個命題或教條組成),大多時候它比較像個圖案,像一片風景,我心知肚明腦海裏是何等景色,但我卻沒法說得清楚,甚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儘管我不認同這位女哲學家的這句名言,但我想,如果把她的這句話降低層次到某種很通俗的意義上,我想它多少還是有點道理。
例如反服貿者,我迄今還未見過他們提出一個像樣的理由或說法,全然不知所云或牛頭不對馬嘴或乾脆一無所知。這時候,Jane Heal的名言就能派上用場:如果你連話都講不清楚,我很難相信你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04.24
發佈時間:
上午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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