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個故事嗎?兩個婦女搶一小娃,都宣稱自己才是親娘。僵持不下,求助於所羅門王,王喬半天也沒輒,於是說不然一人一半好了。結果其中一個一聽嚇壞了,自願放棄。為什麼?因為她才是孩子的娘,她不願分到僅有上半身的小孩。
一個事情或爭議,如果搞到要把孩子扯成兩半才能解決時,我寧可把小孩給你算了。為什麼?因為我才是孩子的爹。
我若是馬英九,處理這事根本一點都不難,差不多一個上午就能解決。看你們要求什麼我都ok啦,只求別把孩子給扯成兩半。
如果我覺得我什麼都ok的作法有害國家制度法律尊嚴等等,這還不簡單,那我就下台一鞠躬向國人謝罪不就得了。人們也會因此而相信我真的在乎那些所謂典章制度的事,同時也顧全了對手的一切,更不會把孩子扯成兩半。
求敗往往比求勝更難,但人與事卻往往在失敗中取得成就,在一片歌頌中敗亡。
三十幾年前,林宅滅門血案發生後,國民黨政府一度准許林義雄暫時出來奔喪。林先生走在台北街頭,家家戶戶趕緊門窗緊閉,視為洪水猛獸,彷彿連多看林義雄一眼都有可能給自己惹禍上身。
那時我便明白,眼前這個遭受最可怕的刑求和屠戮、身心受殘、幾乎失去一切的人,總有一天會撼動這個社會。
理性是處理所有公眾事務的原則,但David Hume曾說過:"理性只是老二,情緒(emotion)才是老大。"表面上我們依理性行事,但理性終究有個盡頭,終究它也只是為情緒老大服務。
這意思是說,在重大事物上真正起了決定性的作用者,往往是情感、情緒、信念、信仰等等這些東西。也許你可以概括給它一個詞:靈魂。
有一次,聽和信醫院黃達夫院長提到,有人說,和信是一家有靈魂的醫院。我很認同這句話。我看過國內外無數醫院,包括劍橋這樣所謂世界頂尖一流的醫院,但我從未見過一家醫院能比和信醫院更好,並非因為他有著最好的技術,而是因為它照顧了自己的靈魂。
我相信一個國家或社會也一樣,在某個層次底下,我們談制度談原則,以理性為依歸,但在某個層次之上,真正起了作用的卻是那些看不見、無法量化分析的東西。
知道(knowing)很容易,但knowing with or without feeling卻才能看出高下。兩個音樂家,技巧相同,但感情深淺卻使得他們大不同。
維根斯坦說,有感情地唸出一首詩,跟照本宣科地念,兩者大不同,他說,有感情地吟唱,彷彿給了這詩歌一個截然不同的鈴聲。
理性像個海上的小島,有起有始,再厲害也不過就那麼一小塊。但小島以外的一片非理性的茫茫大海,其實終究才是萬物生物的依靠。
我並非鼓吹把非理性應用於理性可輕易解決的問題上,而是說,有此有彼,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完整的社會。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04.26
發佈時間:
上午 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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