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二十年來，台灣教科書及媒體無日無之努力異化、妖魔化中國，卻美化日本和美國，就像過去的舊國民黨時代那樣一種鋪天蓋地的洗腦，不同時期的主流勢力，總是依其當下政治需要，任意便可塑造出一整個世代如模子般大量生產的特定思維和語言。

人畜其實相差無幾，非常容易操控，你要他恨誰，他就會恨誰，乖得不得了；你要他舉哪面旗，他就會舉哪面旗；要他講些什麼話，他就會像留聲機那樣覆述一模一樣的話語。

台灣五十幾年來，始終是這樣一種局面，甚且變本加厲；就像個超大型工廠或實驗室那樣，依某種政治需要，加工塑造一整個世代之所思所想乃至所講的每一句話。

我看周遭舉凡大約30歲以下的人，他還沒開口，我通常就能幫他講出他所要講的所有話語和所有思維，幾無例外。依照蘇格拉底的看法，這樣一些生命其實是不值得活的。我沒蘇老那麼 ""智能潔癖""，但這樣一種愚蠢生命總是可悲，憑添世上無數悲劇。

黨外時代，不論中學生或大學生，面對少數異議總是充滿極其可怕的仇恨。三十年後，我們依然被同樣的現象所折磨。年紀太輕，不曾見識過黨外風霜的人，不用為未能親身經歷某種歷史感到遺憾，因為歷史戲碼始終不曾改變。你想知道當年是非善惡如何扭曲，你想知道當年如何群魔亂舞為所欲為，看看當下四周便是。

也許智商聽起來有點刺耳，那你可以不說智商而說是一種intellectual (智性) 能力，這東西理應非常重要。蘇格拉底認為，人會作惡是因為他無能把事情想清楚。在這觀念下，道德於是連結到智能上。

愛因斯坦也曾這麼說：""我常覺得，道德和智能有著某種密切連結""；胡適總是勸誡世人要學會使用自己的大腦、眼睛和耳朵；羅素認為，時代的悲劇源頭就在於蠢蛋太多而且個個勇猛異常，而聰慧者卻極其稀少而且總是猶疑不決、自我懷疑；殷海光每次學期初第一堂課，總是先在黑板上寫下 ""做一個不受人惑的人""；達摩東來，據說就是為了尋找這樣一個 ""不受人惑的人""。

你永遠不可能肅清所有謊言。謊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缺乏辨識謊言的能力。詩如果可以救世界，是因為詩能幫助我們深刻了解事物難以言喻的微妙與複雜；也許哲學也能救世界，因為哲學就像一種探照燈，一種照妖鏡，讓人看清事物的關連與本質；而宗教尤為根本，它給人信心，教人憐憫與忍耐。

我們不可能有那個力氣一一拆解鋪天蓋地的無數謊言，只能寄望人們早日學會使用自己的大腦、眼睛和耳朵--以及心靈，否則我們永遠只會在不同謊言下重蹈痛苦輪迴而不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