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詐騙集團及推銷員,或是我最害怕接到的 ""信用卡扣款餘額不足"" 的電話通知,平常幾乎沒有人會打電話給我。最近都盡量關機,怕若有來電,估計又是打來問政治的事。
其實,就我所知,巴勒網忠實讀者遍佈各行各界,老枝新秀舊雨新知,達官貴人升斗小民,什麼都有,十多年來不離不棄,趕都趕不走,揪感心耶。可是,政治方面的事,或任何議論也一樣,又不是談情說愛,我是很不樂意私下談的。
當然,我也不太樂意公開談,特別是跟台灣有關的事,寫來滿紙污穢,能避則避。只是有時看一些人渣言行,高聲高調,恬不知恥,實在讓人凍未條想七幹六譙。
台灣人的注意力似乎只專注在這方面,你講什麼他都有聽沒有見,一講起台式政治,他就整個精神都來了。但政治這事,若非有志於此,要不然就是只能拿來做為一種演算的例題。除此之外,非關血肉之事都不值得關注。所謂新聞熱潮,天地偌大,眼前不過就只是選個掌櫃的,卻講得天大地大。
今晚下班在火車上把一本介紹沈從文晚年的書給複習完畢,這些書我看到都會背了,但顧不了車上乘客眼光,忍不住掩卷嘆息。劍橋十年,每天十幾個小時枯坐寒窗,美好的日子,每天就望著窗外,不時掩卷嘆息;書裏的世界,太感動我了。
回到台灣,形同水火,掩卷嘆息的機會少了,開卷幹譙的時機卻多很多,相當不利身心。
巴勒網也許絲毫無助於世人,卻也不想造孽。特別是我知道這裏頭不少讀者是未成年少男少女,別讓成人世界的污穢壞了心靈。
沈從文曾遭下放,一個人住在一個大教室裏,連吃個飯都得自己端個碗到一里路以外的區政府要飯去。他說,獨居的教室很大,
""空的甚麼都沒有,就是看著窗子上有幾個大蜘蛛慢慢地長大了。這面窗子還可以每天看見一隻大母羊,母羊一叫,小羊就在它母親的肚子下,小羊很乖很老實。馬路對面是一個荒墳,有很多蛇子,嘎嘎嘎的日夜叫,我懂得這個是兩米以上的黃口蛇,它們經常到對面的山溝裏去吃水。蛇一看見我就停止不動了。""
有人問起他文革的遭遇,沈從文說:
""還好呀,起碼領導們還信得過我的人品,派我去打掃女廁所。有的時候分派到院子拔草,看到小花開得那漂亮,天空那晴朗,外邊幹嘛喊天喊地的(編按:北京歷史博物館就在天安門廣場),有多少該幹的事呀!""
雖然沈從文說自己一無所有,沒什麼好浪費,只好浪費生命,但他卻也常勸人不要虛擲光陰,要抓緊時間努力做事,讀書,寫作,別往小格局看,""我們得想著跟世界作戰""。他常說,希望自己活長一點,因為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時間一點一滴浪費,一時之間不覺如何,可你驟然回頭,又是十年八年,卻連一點像樣的事也沒能完成。人是該學會如何數算自己的日子,不管榮枯,就是做自己命運的主人,而不是成為他人既定道路上一個被動角色。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10.04
發佈時間:
上午 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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