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高達死了,我甚至會懷疑電影這東西是否還存在--如果存在意味著明天,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高達就像造字的倉頡,洩露天機,連鬼神都要哭泣。他創造的不是某一種類型的電影,甚至也不是創造了某種電影語言,而是發現了語言之所以成為可能的可能性。就像維根斯坦並非提出一種觀點,而是提出一切觀點之所以成為可能的可能性。
早期的維根斯坦,書沒念完便離開劍橋,自願加入軍隊打仗,卻又揚言絕不殺害敵人。在戰火中寫完那本被劍橋出版社評為 ""毫無學術價值"" 的兩萬字小書 ""Tractatus"" 後,更是徹底離開哲學界,跑去山區當小學老師,因為他相信他已經解決了所有哲學問題。
16年後,他發現自己錯了,認為 Tractatus 犯了嚴重錯誤,於是又重返哲學,展開後半生千萬字的哲學創作。
高達自述,在他拍 ""狂人皮埃洛"" 之前,他也覺得電影沒有什麼好拍的了,因為每個問題每種形式都已經有了典範。但他後來發現事情不是這樣,電影無限的可能才剛要開始,於是又開始執起導演筒。
當然,一部份原因可能和他的 ""斷了氣"" 大受好評有關。他說自己有一種自我矛盾的精神,當大家都說他拍得好時,他反而認為自己一定走入什麼可怕的死胡同。當大家都唾棄他時,他卻充滿興奮熱情。聽起來相當變態,但我頗能體會。
一般導演往往走下坡,Kusturica也許就是一例,他早期的 ""爸爸出差時"" ""流浪者之歌"" ""亞歷桑那夢遊"" ""地下社會"" ""黑貓白貓"",其實都比後來的那幾部好,例如 ""請給我承諾""。也許不能說是江郎才盡,而是江郎風浪已過,不再孤獨,日子過得平順了,原本從憂傷孤獨的巨大痛苦中誕生的作品便很難產生。
高達卻是一直走上坡路,晚年越拍越好,想得少了,情感卻多了些,不再如往昔一般銳利。也許如他自己所說: ""我老了,看不清水面上的事了,我在水底思考。"",",","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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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日期: 2014.10.29
發佈時間:
下午 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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