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Wayne Han：

蘇格拉底說：我們之所以會犯錯，是因為我們沒有把事情想清楚。

蘇兄這一席話，把一種道德判斷上的對錯，彷彿變成一種 ""有沒有能力把事情想清楚"" 的 ""智能 (intellectual) 問題。於是，究竟有沒有 ""道德知識"" (moral knowledge) 或 ""道德知識論"" (moral epistemology)就有了爭議；究竟道德判斷是不是一種可以傳授或教導的東西？就像傳授一門數學那樣；一個人做壞事或做了錯誤的道德判斷，究竟是因為他很壞還是他很笨？

也許應該這麼說，一個人如果 ""夠"" 聰明，他就比較不容易 (而不是絕對不會) 受人愚弄。同理，一個笨蛋也有可能做出正確 (或說合理的) 道德判斷；智能高低跟道德判斷也許有關，但非線性相關，亦非充份條件。

在智能與道德這兩種能力之外，在我看來，""態度"" 也許是最重要的因素。簡單說就是你有沒有足夠的意願或說良好的態度去 ""認知"" 道德問題；道德需要一種智能上的 ""認知""，但認知之上還有個前提就是態度。

這就好像你在台南各個街口寫一大堆交通安全的口號標語，甚至字體還放大，字體周邊還配上閃閃發亮的霓虹燈，依然不會有用，因為台南人不是笨到不懂得紅綠燈的道理，而是他根本不認為這有什麼重要，他根本不想遵守。

如果有人硬要睜眼說瞎話，或是硬要自欺欺人，硬要讓自己蠢血沸騰，那也許是因為他並不認為某個道德問題很重要或最重要。比方說他可能也 ""知道"" 貪污不對，但他相信捍衛自己人或捍衛某種顏色 ""更"" 重要，於是他就會忽略了前者而高舉後者。

很多人或說大多數人的確是笨到嚇死人，這類搖旗吶喊者，我看網路上應該到處都是。但也有一些人，""社會性智商"" 高到破表，例如政客，例如媒體特別喜歡捧的那些 ""親X學者"" 之類，他們永遠都知道應該在什麼樣的時刻高舉什麼樣的旗，既安全，又有美名，名利雙收。

你說這些人笨嗎？人家可聰明了。這一類人，當然又跟他們底下那些聞雞起舞、蠢血沸騰的蠢蛋不一樣。

還有一類人當然也是跟態度有關，當他不是很在乎某些事時，他就會很輕易地採取某一種立場而無意深究其內在道德問題。

我常想，假設今天比方說，在閻羅王面前，針對比方說服貿問題，凡是相信任何一個謠言或犯了基本事實認定的錯誤者，一概叫牛頭馬面抓去下地獄。我敢保證，所有綠油油的生物絕對會做出正確的陳述與合乎基本事實的認知，絕對不會有人再敢信口開河或造謠瞎掰。

為什麼？因為面對下地獄，事關一己重大利害關係，他必然會改變他的 ""態度""，他得拋棄一切顏色和偏見或邪惡之心，專心運用他的智能去適當理解問題的基本事實與基本是非，絕對不可能再信口開河或瞎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