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靜站,我舉的牌子是 ""恐怖份子在白宮""。一個應該是 ""愛美國"" 的美國人吧,走上前來,指著牌子對我ggyy罵。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看他好像很生氣,充滿義憤。我暗自戒備,準備閃躲,防他一拳揮來。
這類人士通常不是什麼壞人。我認識許多綠營基層黨工或支持者,與此類似;大多是好人,有正義感,但判斷能力欠佳。
長年以來,我發現,這類正義人士的思想模式有個基本特色就是:結論似乎總是 ""先於"" 資訊;一切資訊都 ""先"" 經過既定結論的篩選,凡是不合結論的資訊一概自動捨棄;凡是可用以支持既定結論的資訊則一概加工放大處理,甚至謠言也無所謂,一概納入資料庫中,並且彼此共享,相濡以沫。
Karl Popper有個經常被一般人通俗化理解的看法就是所謂否證論(falsificationism),簡單說,科學理論具有一種可否證性(falsifiability),要不然就不成其為科學;知識並非透過一再驗證得來,而是透過不斷的推翻與否定而取得進展;當下為真,也許日後就會被推翻。
因此,我們應當努力去尋找、至少應正視足以否定現有結論的證據或資訊或見解或理論。一旦證據或資訊充份,我們便應毫不猶豫地修改原有的結論。
我罵綠營罵十幾二十年了,至今仍有一大堆朋友或同學以為我是綠的。記得2008年馬英九當選那一天,我還收到一些台大的醫護同仁寫信來 ""慰問"" 我,叫我不要難過,讓我真是啞巴吃黃蓮。馬英九上台,我放鞭炮都來不及了,怎麼會難過?
儘管我罵綠營罵20年,但許多新朋舊識依然認為我是綠的,無非是因為人們似乎有一種 ""一朝為綠,終生為綠"" 的奇怪想法;彷彿顏色是一種像基因那樣的東西,永遠不變。但我不至於如此愚昧。
我們理當是站在是非美醜那一邊,而不是站在某種顏色那一邊(又不是有顏色偏執狂)。
聽老師說,Popper有一回去某大學演講,講他的一個哲學主張,講一半,有個學生舉手反駁,Popper聽完學生的反駁之後,覺得很有道理,竟然當場放棄原有的見解。在我看來,有為者亦如是。
死抱錯誤是愚蠢的,盡量尋找既有見解的錯誤與漏洞,才是維護該見解最好的方法;當它難以合理化各種錯誤與漏洞時,我們就應該毫不猶豫地拋棄它。
數學不就是這樣嗎?道德美醜是非善惡雖然充滿主觀因素,但它還是有個人人共有的基本核心,基本共識,基本價值。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11.19
發佈時間:
上午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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