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嚴打貪污,他說:""打鐵還須自身硬""。自身如果敗行劣跡一堆,哪打得了鐵?
我看何止打貪,打愚打造謠打窩囊打無知打鄙俗都一樣,道理相近。
因此,與其急著打鐵,不如先把自己打造個像樣才是。自身即世界,""凡能革自己的命者,也才有可能革世界的命""(維根斯坦語)。
羅素一生奔走呼號,高舉公義,宛若人類良知,世人共主。某個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至少曾經如此。登高一呼,世人莫不景從。
維根斯坦卻剛好相反。他盡其一生,盡最大努力避免一件事,亦即避免公眾化,非常厭惡成為公眾人物。但他倒也不是整天宅在家裏看電視打電動,而是讀書寫作聽音樂看電影,喜歡山,喜歡海,跟人群跟鎂光燈離得很遠很遠,但跟大自然跟動植物走得很近。
維根斯坦寫作數量遠比羅素多,但羅素一生出版一百多本書,論文上千,演講座談場次更是成千上萬;而維根斯坦生前卻僅出版一本兩萬字的小書,沒發表過任何論文或文章,只做過一次公開演講。
一個擁抱社會,舉世景仰,無人不知;一個離群索居,怪名在外,大家都怕,連想找個人一起散步或看電影都沒有人願意跟他去。可是,五十年、一百年或五百年、一千年之後,哪一個更有革命力量?當然是維根斯坦。為什麼?因為他革了自己的命。
我只是要說,把自己教育好,比救世界更重要。
我並不是一個飽讀詩書的人,跟許多人比起來,我看的書不多,我指的是學術以外的書;這類書籍幾乎99.9%全是大學以前看的,特別是國、高中和小學看最多。大學畢業之後一直到現在,就幾乎只讀學術書籍期刊,而沒有時間再複習學術以外的書籍。
不過,我雖讀書不多,但對於所讀之書卻了解甚深。就好像看電影一樣,看來看去通常就只看那幾個導演的電影(平均每個國家會有一兩個我看重的導演),數量不多,但我對於這些導演及其作品卻了解很深,而且反覆複習。
十幾年前,我都還經常跟人說自己書讀不多,但現在都不好意思再這樣講了。因為我發現,大多數(台灣)人所讀之書顯然比我還少。
特別是網路興盛之後這幾年,表面上資訊發達了,但大多數年輕一代卻反而越來越低級越鄙俗越無知越愚蠢,你真的很難說這樣一些人曾經受過教育,更不用說什麼知識份子。
相較於我那個年代,小時候想找書看是很艱難的,得跑圖書館、跑書局,根本買不起,就天天跑去書局站著看個幾十頁。
現在的人卻把時間花在那些零零碎碎、了無新意、毫無營養的文字或影像上,每天反覆大量接觸,好像永遠都不會膩似的。包括巴勒網當然也一樣。網路上這樣一些東西,實在不值得做為一種主要資訊的來源。
我不是說不能看這些東西,而是說這些是葡萄乾,是奶油,是花生米、爆米花,是一種可有可無的零食,除了這些,總得要有些主餐吧?總該多多少少紮紮實實地接觸些更為深刻複雜的東西吧?
就好像看綜藝節目也許很有趣(但我感受不到),但總不能一輩子就在那樣一種輕薄短小了無新意的低級趣味中打轉。文字、影像都一樣,你總不能一輩子就只是看什麼臉書、留言板或什麼論壇,而其它什麼也不看吧?
回台灣這幾年,我發現台灣人似乎完完全全不讀書,稍微厚重一點或深刻一點的東西,包括文字、影像統統不看。似乎看書必然要有個某種特定目的才行,比方說應付考試或專業用書、職業用書。
可是,一個人如果一輩子都不吃正餐,卻每餐吃葡萄乾、爆米花,你想他的營養夠嗎?腦子和心靈不會受到不好的影響嗎?這也許也說明了為什麼所謂 ""網友"" 幾乎就是智障的同義詞。當這樣的人成為這個社會的絕對多數,我實在覺得很痛苦,很可怕,很不可思議。
就好像新聞內容並不是說完完全全不能有低級趣味,例如爆奶爆紅或什麼 ""網友說""、""網友kuso"" 之類,但是,請告訴我,天底下有沒有哪個國家或社會的新聞內容像台灣這樣病態到極點,完完全全就只有這樣一些不斷重覆的低級趣味及無聊八卦。
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個人的腦袋和心靈,長期餵食垃圾,你不可能期待他能完全不受到任何污染和危害,更難期待他會有什麼清明的神智、深刻複雜的理性、豐富的文化素質與美感或鑑賞力等等。
這時候,你拿山珍海味給他吃,他不屑一顧,說無滋無味,難吃死了;但你拿餿水給他,他卻吃得樂不可支說好吃好吃好棒好棒。
另外,謝謝有些人對我的 ""好評"",但這類好評其實我也聽不慣,不喜歡聽。這類讚詞,如同罵語一般,能免則免。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12.02
發佈時間:
上午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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