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黨外朋友,我很喜歡他,正直善良,風趣幽默,平易近人,而且很有勇氣。但大家可能早已把他給忘了。他叫江鵬堅,外號椪柑,美麗島事件林義雄的辯護律師,民進黨的創黨黨主席。
我手邊有一本三十年前他送的書,自己寫的,書名叫 ""不信公義喚不回""。以前我寫文章常引用這句話,但這十幾年來不再引了,因為我想公義如風,如逝去的青春,確實是喚不回了。原本以為,這麼清楚的一種是非公義,怎麼可能喚不回?可是,喚不回就是喚不回。現實就是如此。
說起來,就是一種絕望。只是很奇妙的是,在徹底的絕望中,我彷彿才真正體會到一些我過去僅是耳聞卻不曾明白的道理。
維根斯坦的千萬言,他的一切思想,可以用一個字來總結,就是nonsense(無意義);而齊克果呢,也挺類似,他排斥命題,否定概念,討厭智慧,卻特別推崇弔詭(paradox),弔詭就是邏輯上的一種矛盾。
例如:""我這標題是錯的"",這話便是個弔詭。這標題若是錯的,那麼,這標題的內容就是錯的,意即這標題是對的。但這標題若是對的,那麼,其內容便為真,一旦內容為真,這標題自然又變成是錯的了。
不管你怎麼說,由前提必然導出一個與前提矛盾的結論。這就是弔詭。弔詭自然就是一種 nonsense,因為邏輯上不可能成立。
但是,齊克果說,弔詭是智慧的開端,因為它 ""掃除了世上所有的概念""。
我把話講這麼白,對這兩位前輩著實不敬,但為了易於說明,也只能把原本幽深微妙的話語給說白了。當我們對自身、對這世上一切不再抱持一絲希望時,也許那真正的救贖與仰望才會顯現。
甘地說,""男男女女任何人,當一個人把自己給降到零時,他就能撼動整個世界。"" 意思是說,當我充滿自信時,我充滿恐懼;可當我毫無自信、一點重要性也沒有時,我卻彷彿變得invincible,萬夫莫敵,彷彿什麼也不怕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12.05
發佈時間:
下午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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