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應該跟那些掌握權勢名利、儼然正人君子但其實是無恥齷齪的混蛋小人為敵,而不是去傷害或訕笑任何一個當下處於巨大難堪與痛苦之中的人。
更何況這位陳同學所犯的錯,比較接近一種病,而不是一種道德上的罪,且其犯行早已是陳年往事,而非當下行徑。
我很不願意輕易用疾病來概念化任何行為問題,因為這很容易產生本質化或污名化的效果。在此我所謂 “接近” 一種病,意思只是說某種行為並非當事人可以完全控制,就好像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老是滿腦子哲學,老想著 ""一等於一"" 之類一些在人們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問題。事實上恐怕也是一種病,只是我這病對他人無害,頂多只是害了自己;常想拋棄哲學,走向現實康莊大道,卻始終辦不到,腦子不聽我的使喚。
我們大可高舉道德大旗去攻擊任何敗德言行,但是,道德攻擊一種 ""病"",卻有欠思量,甚至是敗德的。即便是縱火狂或戀童症等等危害性更大的犯行,縱然違法;但是除了法律上的罪,它同時也是一種病,病的本質及其影響深淺,或多或少決定了法律及道德罪行的輕重。
有些精神病一發作,極其殘暴,但法庭卻能做出無罪宣告或減刑,原因無它,因為這病有可能已經深深影響當事人的心智狀態乃至其自主性。
面對像台灣這樣一種極度反智、狂熱、一窩蜂咬人的瘋狂社會,我常得一邊拍片一邊自己當影評人,老是被迫做些無聊低能的聲明。
我要聲明的是,我並不是說性騷擾 ""必然"" 是一種病,更沒說它是一種當事人不需要負起法律或道德責任的病,我只是說,一種行為,往往屬於 ""疾病""、""法律"" 及 ""道德"" 等等幾個範疇;不同範疇有不同的範疇語言(這句放大一萬倍),所涉思維極其複雜而微妙,若把所有範疇全混為一談,亂咬一通,彷彿獵巫,不但反智,甚且敗德。
我常講起 Alan Turing 的悲劇。1998年還曾給他寫過一篇文章叫 ""危險的實驗""。他犯了一個罪,飽受折磨與污名,眾人引以為恥,後來(1954年)以一顆毒蘋果自殺身亡。他的罪名叫做 “重大猥褻”(gross indecency),簡單說就是同性戀。
在他那個年代,同性戀不但是一種見不得人的病,同時也是一種法律上的罪。更早之前,這種人更是該遭天譴的妖魔巫怪,得綁在火柱上燒死才行。千百年過後,無數的悲劇,我們終於才慢慢學會一種對於同性戀或許比較適當的理解方式。
再做一次無聊聲明:我當然不是說性騷擾的衝動 ""必然"" 是一種病,更不是說這個病或許有一天會被尋常化或正常化看待。我只是想說,任意高舉道德大旗去攻擊一種 ""並不純粹"" 是道德問題的行為乃至其當事人,不但反智弱智,理性上有欠思量,道德上更是扭曲;扭曲了道德之為物,扭曲了道德應有的內涵與本質。
我們如果要用這樣一種反智及扭曲道德甚至敗德的態度去面對人事物,我們只是不斷在複製過去歷史上的無數悲劇。
更重要的是,即便今天面對的是一個人渣,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當他落難而陷於痛苦,依然需要憐憫,我不相信有誰不需要。不需要的人請站出來,讓咱瞧瞧。面對落難者,難道還要落井下石才能顯得出我們自身的高貴?難道有人會壞到絲毫不值得一絲憐憫?
憐憫痛苦的人,並不意味著敵視或忽略受害者的痛苦。所有生命的痛苦理應都是一樣的,就如莎士比亞所說,哪怕只是一隻甲蟲,牠的痛苦並不亞於一個巨人。
我並不是在談法律或政治。法律上,該關就關,該槍斃就槍斃,政治上,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沒意見;但若論及道德與美感,道德與美學範疇的思維與語言,卻是完全另一回事。
我們想自己,總是能想得很細膩很體貼很微妙,知道事物緣由,知道一己生命之無奈與可悲,但是想別人卻往往盡情刻意粗糙而殘酷,所有細膩思維全不見了。
我並不光是為這位陳同學講話,同時也想說說生命悲歡與良善美醜或許是怎麼一回事。
陳同學說他常感孤獨,竟引來眾人訕笑。嘲笑他人的孤獨是很奇怪的,難道有人不孤獨?別人的孤獨,難道不也就是你的孤獨?別人自承懦弱,羞於說出全貌,又是一番冷嘲熱諷,難道你就有比他更大的勇氣?
我常想起梵谷從 ""瘋人院"" 裏寄給他弟弟的一封信,裏頭有一句話說:""如果我可以有所選擇,我不會選擇瘋狂。""我們或許並不瘋,但對於一己生命的掌握並不會比一個瘋漢更高明。沈從文由是說:""人生可憫""。憐憫他人的同時,難道不也是自身對於憐憫的渴求?世上一切禱告,難道不就是祈求憐憫?
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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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胸連環爆 陳為廷宣布退出立委
NewTalk 新頭殼 2014年12月25日
今天有網友在PTT爆卦PO文指控,陳為廷在就讀建國中學時,就曾在捷運上對1名高中女學生襲胸,當下還被扣下學生證當證據,並出示陳為廷建中學生證證明「所言有本」。
對此,陳為廷取消原本晚間6點的苗栗縣公館鄉的問政說明會,並在7點於苗栗縣原訂競選總部的地方,親自召開記者會。
記者會一開始,陳為廷就先道歉,並宣布退出立委補選。「當我選擇說出我的過錯,是因為我認為要選立委,要誠實坦承我犯下的錯,但我沒有把我完整做錯的事報告,那是我的懦弱,我沒有辦法一次說出來。」
陳為廷說,雖然在心理諮商之後我已有所改變,但他還是有類似紀錄,他相信這一次他已徹底失信於民、失信於整個社會、失信於他的支持者。
陳為廷認為,他現在已無法用候選人的姿態,來面對大家,最後深深向大家道歉,「我自己的人生,我會自己嚴肅的面對,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陳為廷語畢對大眾90度鞠躬,說聲「對不起」後就離開,並未接受媒體提問。
陳真
發佈日期: 2014.12.26
發佈時間:
上午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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