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兩句話頗有道理。一句是:""徒法不足以自行""。另一句是林肯說的:""沒有人聰明到可以管理別人而不須經過對方的同意。""
在這島上,要找到像我這樣挺馬的人恐怕鳳毛麟角。馬英九做為一個政治人物,我的確找不到太大的問題。他勤政廉潔,奉公守法,不扯爛污。這些我都不否認。
但他就算有天大的美妙施政藍圖,恐怕也不可能光靠規則之建立或政策之制定就能自動水到渠成。他總得靠很多人的協助推展,否則,""徒法不足以自行""。
但馬先生卻好像連同黨的人也不喜歡,更不支持,始終沒有什麼真心願意幫他的人。原因無它,太不會做人了。他也許把別人的支持全視為某種規則下的理所當然,但現實社會卻非如此。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得先對人有感情有互動,然後一切政策或規則或許才有可能推動。
阿扁剛好是另一個極端,超會做人,有些出於真心,有些也許只是出於一種利用,但整體而言,阿扁畢竟有人味多了,於是總會有一大批人願意替他衝鋒陷陣。
光是有偉大政策,如果沒有人的配合與協助,如何可能自動進行?社會又不是由機器人組成,彷彿只要擬定一個良好規則,一切就能自動收取成果。
林肯那句話很容易產生誤解,彷彿是在鼓吹一種民粹,但它其實只是在說明一種有關民主的基本道理。任何再好的政策都還是需要花許多時間去說服與說明。
我向來很認同專家社會,但這並不是說專家從此高高在上都不需要花大量時間去說明自己的想法以尋求認同。
你看國民黨那些部會高官,往往人品一流,學識一流,專業一流,這些我都不否認,但他們總是一副活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模樣;表面謙和,但骨子裏帶有一種所謂專業的傲慢(甚至階級傲慢)。他不屑跟你多說,不屑跟你一般見識,不屑多解釋,彷彿只要我是為你好,再加上我高超的專業及非凡的努力從公,你就應該要自動來支持我似的。
我很少講這麼瑣碎的一些想法,因為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人家來教你。
我發現20年前我那封給施明德的公開信裏頭有句話至今聽起來簡直就是一種成功的預言。我說:
""任何政治團體或個人,如果真以為自己可以「指導」人民、可以騎跨人民頭上而不思反省,註定都要走向失敗。""
這意思當然不是教你要向民粹作風看齊,專業、法制與法治當然還是一種根本,但這並不妨礙你去向人們做詳細說明。
我當醫生,別的本事沒有,倒是花很多很多很多時間做藥物與病情說明;過去更常主動上山下海到廟口到民眾活動中心到學校公私機關等等做衛教,解釋疾病與藥物的常見誤解;不用給我什麼演講費我也願意去;而且不用人山人海,即便只有兩三個聽眾,我還是會仔仔細細把一些醫學觀念講清楚。
因為我知道:
第一,預防重於治療。你們最好盡量避免生病,而不是生了病才來善後。
第二,再好的藥物或治療,仍然 ""不足以自行"",除非你願意配合,並且以一種正確良好的方式服藥或接受治療,才有可能達到最好的療效。
第三,治療或藥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當然得爭取當事人最大的意願,告知種種利害得失,包括種種可能的後果與風險,盡量取得當事人相當程度的認知、理解與認同之後,整個良好的治療也才有可能進行。
治療一個病人尚且如此費時費事與艱難,更不用說經營一個國家或一座城市。
國民黨若能記住開頭這兩句話,或許還有明天。只可惜我幾乎不認識半個藍營的政治人物。有時真想寫信告訴這些不食人間煙火的藍營政客一些基本的做人做事的道理。但我想,我人微言輕,這些人應該是聽不進去的。
他們太相信自己的判斷與專業了。這我也相信。問題是,你得盡量讓大家相信才行,而不是惜字如金,一副不與人一般見識的神仙貌。
我知道這版面的潛水讀者一片綠油油,但有多少藍的政治人物或名嘴在此,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兩三個)。藍的通常都活在天上,應該不會來到這種庸俗的市井之地,而這樣一種高高在上的文化,若不思改變,或許也將註定這個其實還不錯的黨持續走向敗亡的命運。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01.07
發佈時間:
上午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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