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闇,
我對 Ortega 的思想略知一二,多年前曾寫過一些有關他的文章。他表達方式十分淺顯,容易閱讀,往往可以當散文或雜文看;即便是哲學外行人應該也不會有理解上的困難。但淺顯並不意味著膚淺。
想到Ortega,人們很自然就會想到美國一位哲學家叫William James,兩者或可歸類為某種形式的實用主義(pragmatism),相信思想並非一種獨立於時空之外乃至超越時空的絕對性產物,更不是一種抽象而無所依附的虛浮意念,而是對應於某種情境或生命形式的血肉思維,藉以產生行動與實踐,具有一種教學或工具性質,而不是講好玩的,更不是講來炫耀說我很厲害的。
維根斯坦向來堵爛讀書人,更不是隨便會稱讚哲學家這種 ""不老實"" 的生物的,但他卻十分推崇William James。旁人不解,問他何故?問他William James究竟有什麼好?維根斯坦往往只有兩種回答,一個回答是:他是個 ""人"",另一個回答則多加一個 ""好"" 字:他是個好人。
""人"",是維根斯坦對人的最高讚詞。可是,難道其他人不是人?當然不是。想當個 ""人"" 可不容易。像Ortega這樣的哲學家,對於任何妨礙 ""一個人成為人"" 的環境(例如民粹,例如法西斯,例如烏合之眾--簡單說就是醬缸蛆啦),更是非常感冒。
所謂 ""人何寥落鬼何多"",這島上,人太少了,鬼卻到處都是;有的扮神,有的裝鬼,人聲人影卻很罕見。在這鬼島上,也許還蠻需要像Ortega 這樣一些 ""人"" 聲。
Ortega說,我是我的故事,我的歷史。他說,人總得對自己的生命給出一個說法。當然,""人"" 才有故事,才有歷史,蛆連個臉都沒有,哪邊是頭是尾都搞不清;蛆是沒有故事,不需要說法的。
哲學家往往是一種死後才誕生的生物,跟酒一樣,時間久了就越香。Ortega便是一例。大多數人不曾聽聞,但我相信這樣一種哲學家的動人形象會越來越顯著。但也有一些哲學家,例如羅素,卻似乎越來越黯淡。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02.03
發佈時間:
上午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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