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Kevin,
最後一段看起來不像報導,是你寫的評論吧?所以我在它和報導之間畫線做了個區隔。
你說:
""安倍的廉恥連法蘭克的千分之一都沒!就我看來法蘭克遠比安倍更值得救贖!""
我不認同你這個評論。難道你是上帝,知道誰該獲得救贖誰不應該?
當我們說歐巴馬或安倍是個混蛋,意味著他們總是幹些天理不容的混蛋事,指的是事而不是人。公眾人物,其人其事往往難以區分,但基本上,我們仍然只能評其事而無法論其人。
這裏有兩層意思:
第一,人與角色不同。例如我過去常說阿扁是天下第一大壞蛋,指的是他做為一個政治人物這個 ""角色"",而不是指他這個 ""人""。若要論其人,阿扁在我心目中十足是個好人,雖然他壞事做不少,但那是兩回事。人是人,角色是角色。角色屬於一齣眾人可見的戲碼,大家皆可評而論之,但 ""人"" 卻隱密而神聖,如同神明一般,不該侵犯褻瀆。
第二,天上神明才有資格論人,人怎麼可能評論另一個人?難道你具有神明一般的全能智慧,方足以論斷他人。對我來說,與其說這是一種宗教誡命,不如說它是一種邏輯上的必然。甲畢竟不是乙,乙也終究不是丙,彼此不可能知道或體會對方的一切處境與造化,如何論斷?
那些喜歡對人說教的,特別令人堵爛,因為 ""教"" 只能說給自己聽或自言自語說給不特定的眾人聽,不可能、更不應該說給任何一個成年人聽,除非你以為自己是全能的上帝。
那些喜歡對人說教的,你只要把他說的教在他身上演練一遍,保證對方馬上破功。這意思是說,你不可能知道別人的處境與造化,因此,把一套僵化教條拿來教化某人是行不通的;當你自己處於某種生命情境時,你恐怕做得比誰都糟糕。
同理,當某人有著某種在你看來也許充滿缺點的表現時,事實上很可能沒有人在他特有的處境或生命情境下能比他做得更好的了。
我常喜歡引用十七世紀初英國詩人George Herbert 的一句詩這麼說道:聰明人啊!「若你真以為你知道一切,而我一無所知,那麼,請你告訴我,我昨晚的夢。」
講這樣如果太抽象,那不妨想想最基本的生物狀況。比方說靜站好了,我有把握站兩天兩夜也不會倒下,但有些人很可能站20分鐘,我就得擔心她的生命危險了。為什麼?因為生物狀況不一樣。
因此,前者沒有理由嘲笑後者,更不該以為後者只是過慮或假裝。今天要是情境對調,你說不定站兩分鐘就昏倒得CPR了。
這些區分也許很微妙,但它很重要。我認為維根斯坦終其一生其實就只是要講這樣一件事,簡單說就是:""這個跟那個不一樣"";一樣是人,但生命情境各有不同。對人對生命最好還是要放尊重些;你不得不尊重,因為這是邏輯之必然。
我完全不認同世上政客所為,甚至恨之入骨。但若做為一個 ""人"",當所有政客全上了天堂領賞,我說不定都還在地獄不知道第幾層裏沉淪。我是打心底這麼相信。但這樣一種評論或論斷,只能由我自己告白,旁人無法置喙。
所謂告白(CONFESSION)的意思就是,某些話只能由某個人親口說出,其他所有人都沒有資格批評指教,若敢說上一句,便是褻瀆神明。
本台言論百無禁忌,唯有此一天條。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02.09
發佈時間:
下午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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