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二戰之前,媒體不多,連電視也沒有,想洗腦也沒法洗得周全入骨。隨著資訊科技的普及,老大哥就無孔不入了。如今更是一種集體主義的時代,各式媒體把四面八方的人全都給聚到一個點上了;就像動物集中營一樣,聆聽主流之音,餵給特定飼料,教導動物們--我是說人們 ""應該"" 如何思考;其實正確地說是教導人們應該記住一些什麼,連思考都不用,因為老大哥已經幫你全都思考完了,你只要把標準答案記住就行,善惡已定,敵我立判,無須多言,剩下的只是獎賞與懲罰。
在過去難以集體管理的年代,赤裸裸的暴力是貫徹主流意志(等同於真理)的最佳方式,不從者便要你死,輕者打入黑牢。但這年頭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他哪需要你死,他只要把你瑣碎化、爭議化、小丑化便一切大功告成。
主流鎂光燈根據某種政治需要,決定誰是燈光焦點;在這焦點下,即便是個混蛋也會顯得像個有為青年似的,他的一切作為,自然就會被放大、被美化,甚至無中生有,被抬舉到歷史與文明的中心位置。
至於那些不符主流意志或反叛主流者,哪怕你像超人一樣飛天鑽地,看起來也只是像個內褲外穿的小丑而已;即便你費盡青春流盡血淚,一切言行與人格看起來也只會顯得如此扭曲、異常而可笑,如此瑣碎而微不足道。至於你究竟講些什麼,更是絲毫不值得眾人介意。
好心一點的人們,頂多投給你一些不解與憐憫的眼光;大多數人則是鄙夷、輕視與厭惡,或是根本忽略。人們已被教導得自動根據某種特定標準與主流需要來衡量一切人事物的是非善惡與價值。
化外之地(例如中東),暴力當然仍是主要憑藉;但在已成熟規訓的社會裏,謊言卻取代了過去赤裸裸的暴力。謊言的進一步精緻化,更是令人嘆為觀止。
可別以為謊言就只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大多數謊言往往有著精美包裝,外頭寫上各種美麗動人的標語,而且真真假假難辨,或是選擇性呈現,並且依賴大量修辭。
修辭表面上不是典型的謊言,但它比謊言更可怕,更難回應與澄清,因為它並不是提供一套足以檢驗真假的命題,而是製造一種印象,就像廣告那樣。你幾時看過什麼廣告會提供一套命題讓你檢驗真假對錯?廣告就是一種洗腦,讓你每天像吸毒一樣,自然而然學會一套把人事物看大看小看圓看扁看正看邪的機械反應,精準地做出正確的標準答案。
前幾天在路邊買東西吃,不小心看到電視,一個社運蟑螂型的人物,出現在電視上接受訪問。我嚇一跳,趕緊逃離那台電視。我不知道他受訪些什麼,好像是在紀念什麼野玫瑰野百合吧。這樣一場政治動員,竟然也能神化成為什麼英雄偉人似的,實在很難想像。
當然,我說了,你大概也不會信,絕大多數人都不會信。就好像當一個聖徒被爭議化、小丑化、瑣碎化之後,他若辯解說我不是小丑,我不曾做過什麼有爭議的卑鄙行為,我在歷史上做過什麼重要的事;他越是辯解,只會讓他越顯得可笑、瑣碎與爭議。
同理,一個混蛋人渣,當他或她被神化被美化成為什麼偉大的青年導師或什麼理想家時,你說這根本就是瞎掰胡扯嘛,跟事實相差太遠了。你想,幾個人會信?幾乎沒有人會信。別人只會覺得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對勁。
當然,內行人倒也不是一個都沒有。還是有的,只是鳳毛麟角很少遇到。記得有一次,一位政治、社運與學界的前輩來找我,他講起往事,講到某位當今青年學子的 ""社運"" 與學界偶像,我一時不小心,脫口而出說,""喔,你是在講那個人渣啊。"" 沒想到前輩竟然擊掌叫好說對對對,就是那混蛋,然後接連罵上一大串,說他真是爛到爆。我聽了,覺得頗為欣慰,原本還以為這島上是不是大家腦袋全進水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04.06
發佈時間:
上午 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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