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部免費電影叫 ""十二夜"",若非免費,光看到監製是幾把刀,我就一點興趣也沒有了。之所以看這電影,主要當然是因為狗,否則,就算倒貼我五千塊,我也不可能去看這樣一個毫無藝術美感的人所監製或拍攝的電影。
原本以為只要有動物,還能多難看?沒想到連動物的電影也能拍成這樣,你得耐著很大的性子才有辦法忍受。最好是一邊看一邊做其它的事,否則還是很難忍受。
狗本身當然都是可愛的,但電影卻充滿刻意操弄的溫馨腔道德腔,而且不斷以一種噁心的、中產的、低俗心靈般的擬人化方式來描繪動物,透過極大量的剪接,刻意操弄這樣一種擬人化,使動物完全喪失牠應有的美麗天性,而變成一個個庸俗到爆的 ""人"";並且盡一切可能去操弄血腥與煽情,充滿道德腔,故做溫馨狀,但其實毫無感情可言,極為俗濫噁心;不斷刻意剪接,不斷操弄,非常冷血,讓我看得滿肚子火。
綠營,或者說台灣的主流表達方式就是這樣,故做XX狀,一直故意要往某個其實很低俗噁心的方向去操弄,比方說故意要呈現當事人好單純、很淳樸、好可愛,好土直,表面上好像很俗氣,很凶,很粗線條,其實好有感情好溫馨好細膩哦。
所有作者當然都會想要呈現某個感覺,但這樣一種昭然若揭、故做溫馨狀、充滿道德腔的操弄方式卻十分低級難耐。
不但講故事的方式俗不可耐,而且總是講得好像當事人就是這樣或就是那樣,講得好像人不是人,而只是一種可以用某個答案來概括陳述的東西似的。
比方我說的那些瞎捧某些符合當下政治需要的所謂記錄片,我雖沒看過,但我用肚臍想也知道,一定是說這些人這些運動好偉大呀,好勇敢呀,好溫馨呀,好愛台灣呀。
但是,一個人之所以值得尊敬,難道首先不就是他得先是個 ""人"" 嗎?你把他講得好像不是人(至少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或是講得像個什麼心理變態的怪物,那他還會偉大嗎?天底下有偉大的怪物嗎?
電影Downfall(台譯帝國毀滅?)之所以動人,是因為當導演描述希特勒及其身邊的人時,並沒有把他們扭曲簡化成某種空洞角色,某種標準答案式的東西,而是把他們描寫成事實上跟你我沒啥兩樣的人。他們有的情緒和感情,我們也都有,他們並不特殊;他們不是什麼道德怪物或邪惡魔鬼。
今天,假若讓綠營的人來拍蔣介石,恐怕不知道要把他拍成何等模樣了。不管褒或貶,往往空洞而扭曲。
一個人,假若他對台灣史有興趣,我看他最好是死了這條心,因為台灣這個環境你是絕對一億個不可能安全、愉快地訴說有關它的歷史的,你能做的就只是不斷覆述既有的主流結論與標準答案。在這島上,歷史總是講得好像歷史不是歷史,而只是一種數量的累積與呈現,一種有著既定結論的資料收集活動與展示。
我常提冷暖人生,它並不是在宣揚好人或揭發壞人,而是極其豐富且充滿感情(而不是充滿道德腔)地表達與呈現受訪者這樣一個 ""人"";賦予 ""人"" 應有的豐富內涵。受訪當事人所做的事也許很特殊,但他們的情感與情緒卻依然完整而且一點也不特殊。
如果邪惡只是庸常之物,良善何嘗不也只是一般人性而不具任何特殊性。所謂偉人身上的美好特質,我們也都有;我們的所有人性缺點,他們當然也都有;彼此的人性與情感並無二致。我們跟他們的差別,只是在於他們經常性地向某種良善本性靠攏並且實踐之,倒不是說他們的情緒表現或人格內涵跟我們有著什麼不同成份;畢竟他們也是人,又不是怪物,更不是心理變態。
陳豐偉二十幾年前給我寫的傳記 ""白衣黑幕"",幫我吸引不少粉絲,好多學妹或護士同事因此仰慕我仰慕得要命,但我得老實說,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我又不是心理變態,我跟任何人在人性與情感情緒等各方面,根本沒有兩樣,把我""定位"" 成某種救國救民的正義角色,恰恰是一種扭曲與簡化。再怎麼說我也是個 ""人"",而不是什麼角色,更不是什麼特殊角色。天底下不會有這樣一種怪物。
假若今天冷暖人生的陳曉楠要介紹我這個人,我是不怕的,雖然我也不是很樂意;但假若今天是台灣人或其他人要介紹我這個人,我是絕不可能接受的,因為我不相信他們看事情的眼光與美感。即使是把我講成一種正面角色,一樣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扭曲與空洞化。
好人也是人,壞人也是人,一切都得回到 ""人"" 的基本位置上來才看得見生命的各種不同表現。幾千年來,不管時空與朝代如何流轉,不管何種文化,人性的深刻與複雜卻始終沒有什麼改變。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04.10
發佈時間:
下午 12:07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