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至壯年,我曾經無知的以為道德是可以做得出來的,以為進之不已,絕不回首,就是理想與勇氣。壯年之後,澈悟自己的清高之姿,不過是另一種難以察覺的欲望。
而後所有學習的喜悅,都成為見證羞愧的汙濁。這時候讀了甘地的自傳,我確實找到自身的寧靜。重新檢視自我少年時的驕傲,與中年後的愧疚感。
甘地並不寧靜,寧靜的是我。
再十年之後,我懂得回首查看,然後明白自己的少年與中年都犯了「修道病」,驕傲與愧疚都是一種欲望,難怪躁鬱半生。
學習至今,深知道德存乎自然,人間只有律法:有文字明述的顯性律法,與沒有文字明述的隱性律法。人間沒有道德。
現在的我惟願寧靜,也近乎寧靜。我不知道這種寧靜感是不是另一種欲望,但是,面對整個世界的慘酷,如果不努力修習這寧靜,我無法繼續生活,無法承受衝擊,更無法繼續做我歡喜甘心的工作。我大概會殺死自己所有最愛的人,一起永遠逃離這個世界。
每當看見這類攜親帶子死亡的新聞,在撕心裂肺的痛惜不捨時,即使世人都指責自私無知時,我深感他們巨大的絕望。
如果寧靜是一種欲望,我寧願他們還擁有這種欲望。
我感覺自己總是在生存的邊緣游移,道德與優劣比較都是太遙遠的事物。
我熟於記錄生活,但非常不擅長有系統地描述思想,只能寫到這樣。
王修亮
發佈日期: 2015.04.10
發佈時間:
下午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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