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2015.08.02 那篇提到鄭南榕的文章裏頭的 ""二"",提到一本書,就是這位何榮幸先生所寫的什麼碗糕喧嘩。
我知道,很多事即便我願意說出,大抵也很難取信於人。越是關鍵問題,越是不可能有人相信;於是,我們(至少是我)總是刻意迴避關鍵問題,而儘在皮毛問題上做些無甚意義的議論。
這樣一種議論之所以缺乏意義是因為,你不可能適當理解某個概念系統 (或說某個觀念或觀點或世界觀),除非你對該系統據以成立的基礎有著一種起碼的理解。
或者倒過來說也一樣,當你對某個基本命題或所謂河床命題(bedrock propositions)充滿誤解或一無所知時,事實上你也不可能適當理解建立在這樣一個基礎上所產生的整個概念體系。套句維根斯坦的名言:""獅子就算會說話,我們也不知道牠究竟在說什麼。"" 即便獅子說出完全合乎標準文法的中文也一樣,比方獅子說 ""嗨,你好嗎?"",我們也不可能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為何如此?因為獅語有獅語的一套 ""河床命題"",一套 ""深層文法"",但我們卻無從知曉這套基礎究竟為何。當然,除非我們成為一頭獅子或獅子的某種近親物種,自然就能輕易理解其所說出的一切。
曾有個人說,他很喜歡我的文字,同時也很喜歡某某某的文字。事實上,這當然是 ""邏輯上"" 絕對不可能。這就好像有人說他好喜歡髒亂,但又超有潔癖一樣矛盾。也許在某些事物上或某些表達上,我跟這位某某某有著某種乍看雷同的見解或說法,但這樣一種雷同其實毫無意義,因為骨子裏不但是 ""截然不同"" 的兩種生物,而且恰好站在對立面,就如同光與黑暗。某某某若是那光,我必是那黑暗,總之概念上不可能併存。一個人不可能既拜耶穌,又拜撒旦,他只能二選一。如果有人說他兩者皆愛,那他其實只是在自欺欺人。
許多時候,我光從旁人的一個句子或一個眼神,我就能知道我跟他之間的真實距離;少數近在咫尺,宛若知音,大多卻相去甚遠,甚至以億萬光年計。
為何光憑一句話就能知遠近?因為世上沒有一句話能單獨成立並取得意義,所有句子必然屬於一套 ""語言"",從單一句子自然就能推出該句子隸屬於什麼樣的一種語言,什麼樣的一種世界觀,什麼樣的一種生命造化。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09.24
發佈時間:
上午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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