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根斯坦說,‘’我的著作包括兩部份,一部份是有寫出來的,另一部份是沒有寫出來的,然而,恰恰是沒有寫出來的那部份才是重要的;唯有藉著講述那些不重要的,那些重要的或許才有可能傳到你心中。‘’
我的著作同樣也有兩部份,一小部份是寫給大家看的(如果這也能稱為著作的話),一大部份是寫給我自己看的,日夜不休,卻始終束之高閣,羞於見人(因為我不知道有誰會對它感興趣)。可悲的是,不管是第一部份或第二部份,似乎一點都不重要。那真正重要的,我不去說它,它還在,可我一說,它就跑了,越去說它,離得越遠。紀伯倫說得對,‘’思想是天空的飛鳥,困在語言的牢籠裡,或能展翅,卻無法飛翔。‘’
他說,‘’當我還不懂得愛情時,日夜吟唱情歌,可當我開始懂得愛情時,我便無言了,只剩寂靜。‘’‘’當別人讚賞我多言之過,卻責備我沈默的美德時,我的寂寞就誕生了。‘’
語言如果是一種治療與處方,服用者理當就該知道它的副作用。服藥本身從非目的,不言而喻才是。維根斯坦以強調沈默聞名,一生卻寫了上千萬字;直到臨終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當下,仍寫個不停,關注著窗外雨滴的真實性。但是,雨滴有什麼重要呢?訴說這無甚意義的千言萬語,無非也只是為了企圖說那不可說的。
在我1993年寫的一本(幼稚但並不可笑)、取名為 ‘’我略知她一二‘’的 哲學講義的封面,引用了梵谷的一段無言之言,感動我甚深。在一個深夜裡,他說:‘’也許……可能……或許……但是……然而……我究竟想說些什麼呢?於是我走出戶外,把星星畫了下來。‘’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10.03
發佈時間:
上午 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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