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少年時發現自己至少有兩個自我。
一個我膽怯乖巧,拘謹努力,遵循傳統的道德,拼命努力希望能考第一名,好獲得父親的肯定,我一直認為父親最愛哥哥,是因為哥哥總是考一百分。父親對我這麼兇悍暴打,一定是因為我魯鈍又愚笨。這個我在畢業工作後,父親的腳色置換為上級。結婚後,置換為丈夫。直到在教學的過程中,看到家長的無知與孩子的痛苦,才反躬自省,破解了自我執迷。也裂解自己的人生,萬分辛苦的重新組合。
另一個我狂野熱情,從不在乎任何人的批判評論,只聽從內心的低語。從小會努力爬上山巔,對著拂過大地的微風麥浪傻笑,躺在泥濘中和雲朵星辰小蟲對話,主動追著男生女生們,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最心愛的收藏主動送出:「我好喜歡你,和我做朋友啦!」對於欺負弱小的同學奮力抵抗,國小就成為全校打架最不怕死的大姊頭。畢業工作後,這個我交到許多朋友,帶著年輕老師追求教育改革理想,我為他們抗爭、抵擋所有的不公平,使我成為另一種大姐頭。直到現實社會的利益與權力侵蝕掉我的小群體,群體成員在時間中逐漸成為當年我們所抗爭的對象,才使我震撼的發現,這個我彷彿活在一個夢裡。
在自覺的能力還不明顯的少年,兩個我的價值混亂常常會使我語言顛倒,我會理直氣壯的想盡辦法,把顛倒混亂的語言鉤連起來,彷彿言之成理。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最主要注重某種價值觀」,然後在某些時空、對象前面則彈性調整「變通使用另一些價值觀」。四十歲以後,自覺能力稍有累積,我檢視著自我的成長與改變,兩個我要和解重組是不容易的,兩者價值觀不同,做事方法與選擇不同,但這卻是成熟過程的必然。我明白人原來是一貫的,以前只是不知道自己撕裂了。
我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天賦與成長,所以每個人的問題也不會一樣。只能依賴自知自覺,從環境中吸取資料與經驗,自我反省與改變。旁人的說法與建議都是環境中取得的資料之一,如何選擇,但看自我了。
這個膽怯乖巧的我,直至今日還有游移的影子偶而漂浮,遇到類似父親的影子便不自覺的噤聲。但是殘存的狂野當然也不斷要求自己發聲:「你要說話啊!」至於一貫了沒有?當然也檢視過了,我認為巴勒網不像個學術討論之處,而是心血淚痕的真實生活流通之處,不論是藝術還是戰爭。
雖然我自知不擅長溝通,不能確知自己的感覺說清楚了沒,但是隨意隨心啦!就這樣吧!
王修亮
發佈日期: 2015.11.02
發佈時間:
下午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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