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info Logo
Palinfo Title

留言須知:* 欄位為必填,但Email 不會顯現以避免垃圾郵件攻擊。留言時,系統會自動轉換斷行。

除網管外,留言需經後台放行才會出現。絕大多數人留言內容不會有問題,但實務上無法把大家全設為網管,以免誤觸後台重要設定,還請舊雨新知見諒。

注意:2010 年 11 月 25 日以前的留言均保留在舊留言版檔案區這裡 (僅供核對,所有內容於 2022.06.21 已全部匯入留言版)。

寫下您的留言

 
 
 
 
 

標註 * 的欄位為必填欄位。
你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你的留言可能需要經過審核,核准後才會顯示在訪客留言板上。
我們保留編輯、刪除或不發佈留言的權力。
陳真 發佈日期: 2015.11.13 發佈時間: 下午 12:00
這肯定是 ""自我做賤"" 裏頭最大的一個因素了,那就是糟蹋自己,做一些與自己心志氣味相違背之事;極度厭惡公眾化的,卻引來眾人注意,進而招惹無數的極端誤解與嘲弄鄙夷或錯誤的仰慕稱讚。簡單說,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卻總是被當成那樣的人看待。我是海裏游的,天上飛的,卻老被當成爬蟲類,彷彿我志在地面匍匐。

好意叫我趕緊去哪裏投稿,就好像叫我趕緊去找哪個單位弄個一官半職或選個立委什麼的,就好像叫我趕緊去哪塊空地挖一點泥巴吃或去廁所弄一點屎來吃是一樣的意思。我知道,這世上沒有幾個人會相信我說的,不過,這只是一個基本事實。逃都來不及了,我怎麼會想要去幹那樣一些事呢?別人喜歡幹,我沒意見,但我不是那種人,而且恰恰是那種人的反面。我若真是那種人,我若如同大多數人一般,有著這樣那樣的一種心志和想法,早已是什麼社會賢達、成功人士或意見領袖,當院長,當部長,當社長,當主席,當主委...等等等;我的各方面能力會輸給市面上那一堆巍峨做態、無才無德的阿西嗎?

你若跟我同類,你就會信。至於我究竟有多少同類,我不知道。但至少有兩個人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明白我的心,一個是維根斯坦,一個就是最近剛過世的林弘宣。

在我大學都還沒畢業時,就有兩次機會成為立委;在那個恐怖年代,哪來像我這樣存心不要命卻又能言善道能文能武的大學生?只要我點個頭,接受黨與派系的說服,我就是立委,馬上脫離貧窮,馬上吃香喝辣,馬上成為大家仰慕與媒體追逐的對象。

過去常有人嘲弄我說,比你晚出道十幾二十年的晚輩或學弟妹,人家都已經當部長、當縣市長、當院長、當立委,當各行各界的主管了,你怎麼還在寫什麼巴勒網?怎麼還在跟毫無意義的匿名網友起糾紛?怎麼還在批評一些 ""小事""?真是一點進步都沒有,笑死人了。甚至還經常有一些在過去對我非常崇拜的人 (但我當然一開始就知道這些人對我純粹是一種錯誤崇拜),當他們有了所謂社會地位之後,對我非常鄙夷輕衊,對此我也只能無言,畢竟你不可能讓不同物種者相信你跟他們追求不一樣的夢,吃截然不同的糧食;你不可能讓一隻狗相信你根本沒有意思想跟牠搶牠碗裏的骨頭吃。

我若願意,我若如同大多數人一般,有著這樣那樣的一種心志和想法,我會至今連一本書也不曾出版,連一篇論文也不曾發表嗎?我會連一個醫院主管的職務也當不上、連個教授也當不成嗎?參與黨外那麼深那麼久那麼慘烈,創立那麼多所謂社運團體,我會連個縣市長、連個什麼部長、局長、立委甚至縣市議員都當不上,有可能嗎?

有個維根斯坦的好朋友,如此描述維根斯坦,說他一生最在意之事就是 ""盡一切可能避免公眾化""。而我自認也是這樣的人,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始終就是這樣的人,我只知道自己仰慕美麗而純粹的東西,希望活在那樣一種世界,而那樣的一種世界,一匹馬拉著一輛車,跟公眾化的世界是徹底牴觸的。每當有人說他看過我的文章,或是聽過我的名字,我就覺得痛苦不堪。

我是需要朋友的,但我完全不需要讀者,不需要觀眾,不需要任何只是想看好戲的陌生人的關注。不但不需要,我還非常希望盡量遠離那樣一種被眾人所知的極度痛苦。我甚至因此常想要停止參加每個月的靜站活動,很想徹徹底底當個隱士,因為我很害怕也很不喜歡那樣一種公眾化的感覺,覺得跟自己的真實模樣好不搭調。

這樣一種厭惡公眾化的感覺,從小就有,沒想到長大之後依舊如此。比方說,一個社運團體,一個機構,乃至一家醫院或一所學校,你要我幹點什麼,我不排斥,沒錢沒薪水照樣幹,但你若要當我當主管,當會長,當主委,當院長,要我站到公眾處巍巍峨峨地管理眾人,那我就寧死不屈了。我這一生,只希望當到 ""家長"" 這個層級,再往上我就得逃了,因為太痛苦,太猥褻,太窩囊,太沒美感。

講這些,不會信的,永遠也不會信;曾有一秒鐘不信的,便一輩子也不可能信。你越解釋,他只是越看扁你,越誤解你,以為你弦外有音,言外有意,以為你只是企圖掩飾什麼或另有所圖,以為你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酸。至於會信的人,一秒鐘就會信,一句話、一個字就會信,根本不需要解釋,就如同我第一次僅僅讀到維根斯坦寫的幾行字便馬上認定同類而生死相許一般。

也許你會說,如果不喜歡公眾化,不喜歡影響他人,那何必寫東西?這其實就好像我常舉的一個例子,當一個債主拉住你,想要你還錢時,你罵說,""哭爸啊,叢啥曉啦,閃啦,不要拉啦。"" 然後一邊罵一邊想掙脫自由。旁人聽到你對自由的吶喊,難道你就因此成為一個自由主義者?難道你是在呼籲社會大眾有關自由的重要性?

當你看到一群惡棍,無惡不作,好說話盡,壞事做絕,行事非常無恥卑劣,整天愛台灣啥小的,你忍不住跳出來罵兩句,難道這樣就代表你喜歡被公眾所注意到?

一隻鳥,也許開心,也許心裏不痛快,也許心裏想念起另一隻小鳥,於是飛上樹梢,望著天空唱起歌來,難道這隻小鳥是想要獲得公眾的矚目?想成為一隻名鳥或公眾鳥?

我從國中就開始大量寫東西,有幾次還被老師拿去投稿在報章雜誌上,曾有一篇 ""我的媽媽"" 感動許多人。我寫她怎麼教我為人處世,教我看到窮同學沒飯吃或沒吃飽時,就應該把自己的便當給對方吃,而且還要假裝是自己今天沒胃口,不想吃,""拜託"" 對方幫忙吃。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希望大家來討論或關注我家的事,也不是想闡揚母愛或孝道。

如此寫了三十幾年,特別是最近20年寫最多,寫了至少一兩千萬字,大多是哲學筆記,寫給自己看;少部份大家能看懂的,才會貼出來。

但我也只是想讓它貼在這裏而已,非常不想要看到文章被四處轉貼、流傳 (特別是在台灣這樣一個讓我很厭惡的地方)。即便我通常都不會禁止別人轉貼,但我基本上還是非常不開心。文字這種東西,就三五好友看一看就好,何必弄得天下皆知?我的極度忍耐與巨大痛苦,並不意味著我很喜歡看到這種四處流傳的公眾化局面。

就如同每個月的靜站一般,我對某些事有感覺,忍不住就會想表達這樣一種感覺,就好像小鳥忍不住想唱歌一樣,但牠並非想要獲得一群聽眾,牠只是自然就會唱歌而已。每當那樣一種公眾化的強烈厭惡感襲上心頭,我就很想停止這一切自我做賤之事,盡一切可能避免公眾化。
請稍候...
紀念若雪巴勒斯坦資訊網 © 2002 -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