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今天這裏不叫巴勒網,而是一種婚友聯誼社,本社所要講述的道理其實還是一模一樣,道理相通,全是在講一種有關欣賞的基本原理,理解美醜善惡。
""紀念若雪巴勒斯坦資訊網"" 雖有資訊二字,但資訊本身是沒有多大意義的,重要的不是資訊,而是資訊的排列組合以及理解資訊的方式與態度。套句維根斯坦的話:資訊早已充足,我們並沒有要講出更多資訊,而是透過一切你所知已知的資訊的重新排列組合,你 ""或許""(我是說或許,而且這個 ""或許"" 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幾乎不可能)就會看到一個新的圖像,一個新世界。
黨外時,面對周遭所有人,最艱難回答的一句質疑與挑釁就是:""請問國民黨政府哪一點不好?"" 在這年代卻仍然一樣,人們大聲質問你:""請問綠油油的勢力哪一點齷齪?"" 這就好像有人罵你說:""請問豬八戒哪一點醜?"" 或是面對一團惡臭髒亂的垃圾及大便,人們卻罵你說: ""請問哪一點髒亂?"" 你將啞口無言。
為什麼如此顯而易見的事你卻看不見?難道我們面對的不是同一個景象、同一個豬八戒? 為什麼你可以 ""看"" 但卻看不見?
維根斯坦有個我很喜歡的重要觀念叫seeing as. 光是seeing還不夠,如果不是眼睛瞎了,大家基本上都能seeing, 但是重點不是seeing,而是seeing as;不光是 ""看"",而是要 ""看成..."",如果是豬八戒,你就該把他看成一個豬八戒,而不是看成強尼戴普。
黨外時,我曾經以為,只要一一把所有謊言和偽裝拆穿,國民黨就會垮台,因此我從大一起就一直努力在寫一本 ""罄竹難書國民黨"",一一列舉並拆穿國民黨的種種謊言包裝與敗行劣跡。後來我發現這樣沒用,因為人們根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資訊,人們成見已定,(被主流媒體植入的)""心意"" 已決,即便你提出天大的真相與資訊,都不足以動搖人們已被型塑的既定成見。
就比方說,你就算提出再多美國四處姦殺擄掠屠殺千萬人的侵略證據,人們依然不動分毫,依然把黑的 ""看成"" 白的,依然把相對良善一百萬倍的中國視為邪惡撒旦,卻把美國這個天字第一號恐怖魔鬼看成美麗天使。
讓人們 ""看"" 什麼很容易,但要讓他 ""看成"" 什麼卻幾乎不可能。維根斯坦認為,成功的關鍵並不光是在於講述者的 ""能力"",更是在於接收者的 ""意願""。這其實就跟傳教一樣,你講再多聖經條文,講再多耶穌的偉大事蹟都沒用,重點是聆聽者 ""願不願意"" 以那樣一種眼光看世界。
林孝信的告別式上,有個學生上台致詞,提到說林老師曾在課堂上講到thomas kuhn的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讓他明白社會改變的可能性。我不知道林孝信課堂上究竟講些什麼,畢竟典範的轉移指的只是一種科學理論或科學觀的整體崩潰與取代的過程而無關乎社會。
當然,你可以拿它來類比。如果以此做為一種類比,那麼,""願意"" 以 ""某種眼光"" 看世界,也許就可以說是一種 ""典範的轉移""。一個傳教士講再多都沒用,關鍵是你究竟在不在乎、願不願意,你得願意以某種截然不同的眼光看世界,然後在同樣的資訊與事實上,你自然就會看到一個嶄新的世界而無須再知道更多的資訊。
阿扁從1990年開始竄起,憑著憨厚的笑容、淳樸的市井語言以及所謂形象良好的專業團隊及各種美妙理想包裝,迅速成為眾人追逐、仰慕到五體投地的政治明星。當他聲望來到顛峰儼然救世主時,我老早在1990年初就派給他一個外號叫 ""天下第一號大壞蛋"",我說他是個好人好爸爸好丈夫,但他卻是最壞的一種政客類型。
在那長達十幾年的時間裏,經常有各界人士包括各種媒體來找我,甚至還追到英國來訪問,以為我手上握有阿扁的什麼內幕黑資料,因此才會違反眾人的基本認知,把一個美妙的理想家、政治家與救世主,形容為天字第一號大壞蛋。但我當然沒有阿扁的任何黑資料,我所知道的一切資訊,說不定比一般人還少。
那麼,為什麼 ""觀看"" 同樣一個人事物,我跟你卻 ""看成"" 截然相反的樣貌呢?原因就在於觀看世界背後的那個眼光而不是眼睛。眼睛我有你也有,有眼睛不稀奇,稀奇的是某一種有關善惡美醜的眼光被淹沒被消滅被徹底摧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鎂光燈下裝神弄鬼搔首弄姿的眼光,在這樣一種眼光下,每個豬八戒都被看成潘安再世,每一團垃圾都被看成美食養份,而真正的美麗人事物卻被棄若敝屣,視為邪惡,看成笑話,打成過街老鼠。
從這個眼光,經過典範轉移,跳到另一種眼光,從這種品味與氣味跳到另一種品味與氣味,從這個世界,跳到另一種截然相反的世界,有可能嗎?當然有可能,但其可能性在我看來微乎其微,幾乎可以說不可能。耶穌受難兩千年了,聖經早已是全世界最暢銷的一本書,但是,世上能有幾個基督徒?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1.14
發佈時間:
上午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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