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五年華盛頓的白人提出以十五萬美元向印地安人購買兩百萬英畝土地,印地安酋長西雅圖以手指向天空,以中普結灣(Puget)薩利希語系(Salish)的蘇卡米希(Suquamish)方言發表了一篇誠懇、動人的演說。
這篇演說有兩個版本,較為人所熟知的“你怎能買賣天空?”,是70年代末由好萊塢劇作家Ted Perry以這個故事為腳本,借西雅圖酋長之口,為生態污染影片「Home」所撰寫的旁白。
以下這個版本則是由一位早期移民Dr. Smith稱其記錄了這篇演說的內容,並於一八八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以英文發表在西雅圖周日之星報(Seattle Sunday Star)。
原文網址:
http://www.kyphilom.com/www/seattle.html
http://www.mountainman.com.au/thchief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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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穹蒼已為我族人灑過無盡歲月的同情眼淚,
這對我們似是亙古經常;終究也會改變。
今天晴空萬里,明天即可能烏雲密佈。
而我的話語則如星辰一般永誌不變;
無論我西雅圖說了什麼,華盛頓的大酋長都可如信賴日升日落、季節更替一般信任無疑。
白人酋長說華盛頓的大酋長奉上他友好、善意的問候。
他真是有心,因為我們知道他並不需要我們的友誼做為回報。
他的子民眾多,有如青草覆蓋著遼闊無邊的草原。
我的族人寥寥,像似枯木散落在風雨席捲的曠野。
偉大的 -- 我也當他是善意的 -- 白人酋長傳話過來
希望能購買我們的土地,但也應允我們保有足夠的土地安逸過活。
這看來的確是公平,甚至寬宏大量,因為紅人不再擁有白人酋長應予尊重的權利,
這提議也可能是英明的,因為我們已不再需要廣闊的家園。
有段時間;那時候我們的族人遍佈田野,一如風皺海面的波浪覆蓋著貝殼舖砌的海底,
但是那段日子早已隨著如今只剩哀痛回憶的部落輝煌一併消逝。
我不願深究,不想哀悼我們過早的衰敗,也不會責備我那些白人兄弟的推波助瀾,
因為我們也多少有些該受譴責的地方。
年輕人總是衝動的。
當我們的年輕人被那些或真或假的冤屈所激怒,以黑漆涂污他們的臉孔,
那意味著他們的心也黑了,冷酷無情也成了常態,
而我們這些老人並無能力制止他們。
儘管早已如此。
儘管從白人開始驅趕我們的組先到更遠的西部時就已如此。
我們還是期盼彼此間的敵意永不再現。
否則我們將只有所失而無所得。
年輕人視復仇為一種斬獲,即使要以他們自己的生命做為代價,
但戰時留在家里的老人以及失去兒子的母親卻不這麼認為。
我們在華盛頓的好父親–既然喬治國王已將他的邊界撤往更遠的北方,我就權當華盛頓那位是你我而今的父親吧–
我說啊,我們這位偉大的好父親稍話給我們,只要照他的要求去做,他就會保護我們。
他勇敢的戰士將是我們強有力的長城,他無敵的戰艦將駐滿我們的港口,
如此我們遠在北方的世仇–海達族人與辛姆夏安族人–將無法再威脅我們的婦孺老弱。
他也就在實質上成了我們的父親,我們成了他的孩子。
但是,真是如此嗎?
你們的上帝不是我們的神靈!
你們的上帝愛護你的子民卻憎恨我的族人!
祂屈起強壯的護衛臂膀親切地將白人環抱其中,親手引領他宛如父親引領著新生兒。
但,祂遺棄了他的紅人孩子–如果他們真算是祂的孩子。
我們的神靈–偉大的祖靈–似乎也已經遺棄了我們。
你們的上帝讓你的子民日益茁壯。
他們很快就會遍佈這整塊土地。
我們的族人卻逐漸消逝,猶如急退的潮汐一去不返。
白人的上帝並不鍾愛我們的族人,否則就該保護他們。
他們卻宛如求助無門的孤兒。
這樣我們怎能成為兄弟呢?你們的上帝又怎能成為我們的神靈?
又怎能重振我們的繁榮?喚醒我們再現輝煌的夢想?
如果我們有著共同的天父,那祂一定是偏心的,因為祂總與祂的白人孩子同在。
我們卻從沒見過祂。
祂給了你們律法卻未留隻字給祂的紅人孩子,
縱使他們眾多的人口曾經遍佈這塊遼闊的大陸猶如繁星佈滿天空。
不!我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種族;血源不同、命運各異。
我們之間幾乎毫無共同之處。
祖先的骨灰對我們是神聖的,他們的安息之所就是我們的聖地。
而你們遠離祖先的墓地四處漂泊卻似了無遺憾。
你們的宗教是你們的上帝以鐵指書寫於石板之上,因此你們不會遺忘。
紅人對此既無法理解也難以銘記。
我們的宗教來自祖先的傳承,
那是偉大祖靈在深夜的神聖時刻賜予族中長老的幻夢與歷代酋長們的識見,
由此烙印在我族人的心中。
你們的逝者一旦跨過墓地之門漂游於眾星之外便中止了對你們以及他們出生地的愛。
他們很快便被遺忘並且不再回來。
而我們的亡者永遠記得這塊孕育他們的美麗世界。
他們依然熱愛這青翠的山谷、潺潺的流水、雄偉的山脈、幽靜的溪谷
以及那碧波萬頃的湖泊海灣,
並以溫柔深情的情感牽掛著心靈空虛的生者;
時不時地從歡愉的狩獵場回來探望、指引、撫慰、鼓舞他們。
白天與黑夜無法共存。紅人逃避白人的迫近,猶如晨霧消散於日出之前。
然而,你們的提議似是公平的,
我想我的族人會接受它並且退居到你們提供的保留區裡。
於是我們將和平地分居兩地,因為白人大酋長的話語,
猶似大自然從深邃的黑暗中對我族人發出的聲音。
在哪裡度過殘餘的歲月已無關緊要,
因為我們已去日無多。
印地安人的夜晚看來只有一片漆黑。
在他的地平線上看不到希望之星閃爍,
只聽得遠處悲風哀鳴。
嚴酷的命運彷彿尾隨著紅人的足跡,
無論何處他都將聽到殘酷的毀滅者逼近的腳步,
冷漠地準備面對他的死亡,
就如同受傷的母鹿聽到獵人迫近的腳步一般。
再經幾度盈虧、幾番寒暑,
曾經活躍於這塊遼闊土地、安居於此幸福家園;被祖靈庇祐的強勢主人後裔,
都將無一倖存來哀悼這曾經比你們更強大更有前途的民族的墳墓。
但我又何必為我族人過早衰敗的氣數哀傷呢?
就如大海裡的浪花;一個部落取代一個部落,一個民族取代一個民族。
那是自然的規律,惋惜無益。
你們衰亡的日子或仍久遠,但終必到來,
即使白人可以和他們的上帝如朋友般漫步、交談,
終不能豁免於這共同的命運。
我們終究還會成為兄弟。
等著看吧。
我們會考慮你的提議,有了決定就會告訴你。
但我們如果接受,我現在在這裡就要提出條件:
絕不可拒絕我們在任何時候不受干擾地訪視祖先墳墓、親友與兒童權利。
這裡每一寸土地對我族人都是神聖的。
每一片山坡、河谷、平原、樹林,
都已因一些悲歡故事在長遠消逝的歲月中神聖化了。
即便沿著寂靜海岸因烈日曝曬而顯得死寂的岩石,
回憶起那些令人激動、與我族人生命相關的往事也會為之顫抖,
而你們現在腳下的這塊真實土地也比回應你們更為鍾愛地回應我們的腳步,
因為它飽含著我們祖先的鮮血,只有我們的赤足才能感受到那憐惜的觸摸。
我們故去的勇士、慈愛的母親、心懷喜悅、幸福的少女甚至短暫居住這裡熱愛這裡的幼小兒童,
都會愛上這陰郁的荒野並在日暮時分迎接那些來歸的模糊身影。
當最後一個紅人消逝,
而我部族的往事也成為白人間的神話時,
這些海岸將充滿我部族無形的亡靈,
當你們孩子的孩子自以為獨處於原野上、海岸邊、商店裡、公路上
甚或寂靜無路的樹林時,他們並不孤單。在這塊土地上沒有孤獨之地。
夜晚,當你們的城市與村莊的街道沉靜下來,你們也以為它們被遺棄之時,
它們將群集著曾經滿佈這裡並仍深愛這塊美麗家園的返鄉主人。
白人將永不孤伶。
願他公正善待我的族人吧!因為死者並非毫無能力。
“死者”我這麼說了嗎? - 世間並無死亡,只是世界的轉換。
唐欽孝
發佈日期: 2016.01.23
發佈時間:
下午 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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