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記實應該還有。有機會再頒獎。
""綠色生物"" 一詞其實有點侮辱了生物。照理說,生物是不會這麼乖的。""它"" 比較像一種機器。機器永遠都不可能學會自己思考 (除非我們改變 ""思考"" 一詞的基本意義)。
比方說,當我按下電腦,它就會依我的指令動作,事實上你沒法因此說電腦 ""很乖"",因為即便是 ""乖"",也還是需要一個足以自主運作的大腦和心靈才辦得到,更不用說 ""抱大腿"" 了。抱大腿是需要相當豐富的情感、智能與判斷能力的。
套用維根斯坦的一個基本概念 ""rule following""。唯有生命,才有能力判斷要如何follow 一個 rule,機器並沒有這個本事。即便是一個運算能力比人腦優越幾億億億倍的超級電腦,即便它事實上已經幾度成功打敗了世界棋王,它還是不會思考。它可以依照無數的 rules 去運算,但它永遠都沒法跑到 rules 的 ""外面"" 來決定如何應對,因為它沒有 ""我"";它沒有獨立於指令或規則之外的大腦與心靈。它連想 ""故意犯錯"" 的能力也沒有,它只能被動地 ""按照"" 指令行事。rule following 和 according to a rule 基本上是兩回事。
假設有一天,我開啟電腦,但它卻毫無動靜,那它一定是故障了,我不會懷疑它是不是故意的。故障和故意是兩回事。""故意"" 需要智能和心靈才辦得到,故障就只是故障而已,毫無生命意義。
就生命而言,""有能力犯錯"" 比 ""永遠正確"" 更重要;前者是一種生命跡象,但後者不是。後者頂多只能說是一種超完美、永不故障的機器而已。
生命和機器還有很多本質上的不同。比方說,生命會寫詩會胡說八道會開玩笑會起惆悵,但機器不會;即便你發展出一種寫詩或讀詩的程式輸入電腦,它也永遠寫不出情感,讀不出弦外之音。
比方說那天靜站完,跑去吃甩哥拉麵,這是甩哥們才有資格點的一道菜。你聽了,馬上知道我在胡說八道些有的沒的;在這樣一種胡說八道中,產生一種趣味。但是 ""聽"" 在機器的 ""耳朵"" 裏(事實上它也沒有能力 ""聽""),絕不會哈哈大笑,它甚至可能會進一步糾正我寫錯字了,是帥哥,不是甩哥;而且還會糾正我菜單上根本沒有 ""甩哥拉麵"",是甩麵才對。
哪天,你對著某人打出一顆子彈,也許打中也許沒打中。但是不管有沒有打中,你都不能怪子彈 ""不聽話"",你只能怪你自己技術不佳,因為子彈並沒有 ""不聽話"" 的能力。換句話說,它也不可能 ""聽話"",當然更不可能抱你大腿。對子彈而言,""聽話"" 與否是永遠跟它扯不上絲毫關係的,因為它沒有 rule following的能力,它只能依指令動作(according to a rule)。
比方說,我來講個笑話,有點限制級,18歲以下的讀者,請家長立即帶離現場:
話說康德不是生活很規律嗎?(說不定有點強迫症)他每天固定下午三點會去散步。有一天,因為吃壞東西蔡賽,耽擱了兩分鐘才出門散步。他的鄰居看到他出門了,然後再抬頭看看自己家裏客廳的時鐘,""咦?怎麼三點兩分了?""鄰居以為是自己家的時鐘慢了,就動手把它調回三點。
跟康德一樣,有個人生活也很規律,凡事按表操課。他固定周一、三、五晚上十一點會和他的愛人做愛做的事。話說他的愛人可能不太愛乾淨,私密處滋生許多細菌,導致細菌社區人口有點擁擠,生活品質很差,許多細菌抱怨連連。
有一天,甲細菌老王看到乙細菌老李一家在打包,好像是要出遠門。於是就問說,""老李啊,你們打包要上哪啊?"" 老李說,""我們要移民啦,這地方真的不是給細菌住的,太爛了""。老王聽了好羨慕,於是就問說:""那你們幾點要離開? 我來給你們送行啊。"" 老李說:""今天星期三,我們決定搭今晚十一點的特快車出境""。
當我瞎掰了這樣一個故事,不管你覺得好不好笑,或聽懂不懂什麼是特快車,大概都能知道我是在講笑話。但你覺得機器有這本事理解這樣一個笑話嗎?你想,你的電腦 ""聽"" 了,會哈哈大笑、樂上一整天嗎?恐怕不太可能。
由此也能看出生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是一種活的東西,不但活在規則之外,更活在規則之上,他有自己的心靈和大腦。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2.24
發佈時間:
上午 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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