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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3.13 發佈時間: 上午 2:36
我留下這位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歐巴桑還是小朋友、總之不可考但卻自稱 ""陳思豪"" 的留言,當做一種標本。標本些什麼呢?標本一種不可思議的低能;說來也算是給有關 ""人類"" (?)的生物人類學留下一種不可思議的記載,給千百年後的考古人類學家一種線索;後人也許會發出驚嘆:""喔,原來人類曾經有過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

這類表面上好像很勇猛的網路生物,我估計是絕對不可考的,你很難知道這類生物的真實身份。他們雖然智商低得嚇人,但在保護自己的種種陰暗作為上卻異常高智能地謹慎。可是,當你不知道其真實身份時,你其實也很難理解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低智商到這種程度!!"" 在台灣,我經常有這樣一種很深很深很深的納悶與驚訝。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在這島上竟如此普遍,普遍到幾乎可以說觸目皆是,非常不可思議。為什麼人家洋人或大陸同胞也一樣念書一樣受教育,台灣人卻能 ""教育"" 成這副德性。

任何一個哲學家當然都不會討厭思索。但思索就跟藝術創作一樣,很難憑空而來,即便再怎麼幼稚或低能可笑可悲的人事物,都有可能成為一種美好創作或深刻思維的來源;基本上我相信,思索與議論或多或少有助於思想或靈感的深化或產生。

話雖如此,但我發現,還是有例外,還是有些低智能的口水其實是毫無一絲益處的。當一種低智能形式發展到一種極端不可思議的地步時,你大概也只能驚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有這樣一種難以理解的低智能!

相對地,我也常覺得,國外或對岸的一些老師們真的是幸福人兒,因為他們的周圍有許多足以和他們從事深刻議論的學生或同事。但在台灣呢,當然應該還是有啦,只是鳳毛麟角,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普遍的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當然,他們同樣還是可以發展出各種專業,畢竟一切專業其實某種意義上只是一種技術,有著一套足以依循並能充份學習的SOP。但你依舊還是很難想像,怎麼會有人智能低到這麼不可思議的地步:這些人,居然曾經接受過 ""教育""!!!真的很難想像,究竟是什麼 ""教育"" 能夠把一整個島上的人普遍搞成這副德性。每當我對此感到極度不可思議時,腦海裏經常就會浮現伍迪艾倫的 ""Annie Hall"" 的其中一幕。請看底下網址的 4分18 秒到 4 分 35 秒。

http://goo.gl/LyKFRK

我的感覺差不多就是那樣 (請見4分34秒處),真是很不可思議,真的很想去撞牆,怎麼會有人笨到如此讓人不可置信的地步。許多時候,我總是忍不住就會望著一些 (往往意氣風發、很喜歡 ""論述"") 的人們的腦袋,我常納悶,他們的腦殼裏面是否真的有個腦子,或者會不會其實只是機器人?也因此,""它"" 們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 ""它"" 的某種 ""論述程式"" 卻讓 ""它"" 有能力拼湊出一些乍看艱難但其實毫無意義的句子。

1997到1998年,也就是我剛到英國擔任訪問學者的第一年,寫了很多有關 Alan Sokal 的文章,還特地從劍橋跑到倫敦聽他和 Bruno Latour 的辯論。那件事很複雜,恐怕得出版一本書才講得清楚。簡單說:

Sokal是個物理學與數學教授,他受不了一些所謂 ""文化研究"" 學者的胡說八道,於是就故意模仿他們的議論方式,東拼西湊故意亂寫一通,寫了一篇叫做什麼 ""跨越界限:量子力學的轉換性詮釋"" 的 ""論文"",就跟很多台灣學者一樣,套用一大堆很炫但卻十足空洞的學術專有名詞,論述一番,相當搞笑,全然是無厘頭。不可思議的是,這篇表面上有模有樣其實是故意亂寫一通的 ""論文"",竟然被杜克大學的一本文化研究期刊叫 ""Social Text"" 所錄取刊登。刊登之後,Sokal公開此事真相,旋即引起軒然大波,該學術期刊灰頭土臉,引來 ""偽學術"" 的爭議。

我並沒有單純站在哪一方。一開始當然是大快人心,但是,當我聽完 Sokal 和 Latour 的辯論後,我其實是覺得Sokal的腦筋似乎比較 ""簡單"",或者說有點太科學了,科學到讓他似乎沒法理解某種思想形式的重要知識論價值與思想價值。

後來,我還聽說有兩個美國學生,研發出一套幫你自動寫論文的程式,你只要輸入指令,輸入一些關鍵字,這套軟體就能從龐大的資料庫中,創造出各種漂亮的學術語句或量化分析,幫你創造出一篇篇乍看有模有樣的 ""論文""。至於這些由機器人寫的論文有沒有獲得採用我忘了。我只是藉這兩個例子想給我所謂的 ""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 找到一種可供類比與想像的可能性。你看,前者 Sokal 故意寫出一種很低能的文章,正常人看了理應嚇一跳,天啊,怎麼可能會有人這麼蠢,怎麼可能會有人寫出這麼恐怖低能的文字。可當你知道作者根本就是故意亂寫的時,你的訝異就不見了,因為你知道這原來是故意來亂的。

另外一種可能性就是電腦的 ""自動寫論文程式"" 所產生的 ""作品"",你看了也是嚇一跳,天啊,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笨到這種地步,竟然寫出這種語無倫次的論文!後來發現,原來是電腦寫的,於是你的訝異也就不見了,畢竟電腦只是依據程式指令從龐大資料庫中亂寫一通,""它"" 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畢竟它是電腦,電腦再怎麼聰明都沒法自我評價,它沒法跳到 ""我"" 的 ""外面"" 來看自己,""它"" 甚至沒有 ""我"" (self) 可言。

最近不是一直在報導電腦打敗世界棋王的新聞嗎?據說棋王已經連三敗。站在電腦這一邊的人很興奮,說什麼電腦勝過人腦。這其實就好像我雖然是心算高手,我小時候在兩分鐘內可以心算十道由十個四位數字相加的題目,而且保證可以拿滿分;但我心算再怎麼快,恐怕都還是快不過你手上的電子計算機,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大腦輸給了計算機。當然,這樣一種有關人工智慧的反駁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我念碩士那一年,依學校規定,自選題目寫了三篇文章。我發現,我這一生的所謂 ""思想"",基本上恐怕都不會超越那三篇論文所要回答的題目,其中之一就是有關人工智慧,也就是所謂Philosophy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二十年前,電腦其實就已經打敗棋王,但這意味著電腦會思考嗎?我那文章所要談的就是這樣一個題目。最早提出這個題目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維根斯坦,一個就是 Alan Turing (十八年前,我寫過 Turing 的一篇很短的 ""傳記"" 叫做 ""危險的實驗"")。維根斯坦和 Turing 兩人曾經同時在劍橋都開了一門課叫做 ""數學的基礎"",在課堂上分別都提到 ""機器究竟會不會思考"" 這個問題。我是站在維根斯坦這一邊,我不認為機器會思考;機器再怎麼 ""聰明"",肯定都不會比我們家的 ""阿憨"" 聰明。

從 Sokal 的故意亂寫,到那兩個發明 ""自動寫論文"" 程式的美國學生,以及最早一代人工智慧 (代號深藍) 打敗世界棋王,你大概都不會對這些現象感到訝異。讓人非常不可思議的終究還是人腦,竟然會低能到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低能"" 或 ""低智商"" 本身並不令人驚訝,也不會讓人討厭。令人厭惡的是,明明很低能,但卻趾高氣昂。即便你跟我一樣,很有耐心,願意教導各種程度的學生,但你有可能去教導這樣一種品性低劣而且毫無病識感的蠢材嗎?

基本上,我並不看重智商,因為我不太相信除了愛因斯坦、維根斯坦、達文西、歌德及莫札特等等極少數人之外,天底下還會有什麼多麼聰明的人。既然是人,智商大概就都落在一個可以想像的範圍內,只有極少數人超脫這個範圍。

雖說不看重智商,但我倒是常常對自己智能之低,感到一種很無奈的絕望,我知道自己沒法把種種事物想得更清楚了,我對數學之為物的理解就只能是那樣了;我註定屬於千千萬萬芸芸眾生的一份子,彼此所謂高低,差不多就好像有人在五樓,有人在三樓,有人在十八樓,表面上好像有高有低,但你若站在愛因斯坦或維根斯坦的高度看,十八樓和三樓、五樓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差別,就好像你從高山上往下看,所有房屋不過就只是一個小點,根本沒有高低差別可言。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一個人如果他會寫字,甚至還能寫出一些很長的句子,意味著他至少應該有差不多60以上的智商,這樣的智商理應擁有某種最基本的自我評價能力才對,就好像我雖然不懂電腦程式語言究竟是怎麼寫的,但我至少足夠聰明到可以知道我對此完全無知。我怎麼可能亂寫出一團毫無意義的亂碼,然後卻趾高氣昂地怒罵或嘲笑電腦專家。再比方說,我不懂五線譜,當然更不可能依據某種樂理進行作曲。聽起來簡直就是音樂白痴,這點我承認,但我至少 ""足夠聰明"" 到我有能力認識到 ""我是音樂白痴"" 這個事實。也因此,我不可能朝著五線譜鬼畫符一通,然後卻意氣風發、很勇猛地嘲弄一個作曲家。如果我真的這樣做了,你一定很驚訝: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低能到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這會是人類嗎?人類有可能會低能到一方面有能力 ""企圖進行"" 某種智能活動,但卻完全無法意識到自己的極度低能嗎?

我若亂寫了一首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唱的 ""曲子"",毫無樂理可言,根本與鬼畫符無異,你看了我的 ""曲譜"",肯定不會訝異,你心裏只會想說:""這個音樂白痴不知道在亂畫什麼""。但假若我對自己的鬼畫符居然很滿意,甚至還跳出來對著音樂家ggyy講一堆不知道在講什麼。你一定會很訝異很不可思議,你心裏一定會想說:""這太離譜了吧,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連這樣一種智能都缺乏的同時,卻還能夠理解什麼是作曲""!

對此我推測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這是機器人,它不可能是一個人。第二個可能是,他一定是故意來亂的,因為不可能會有人低能到這種地步卻毫無自覺,毫無病識感。

如果事實上真的是這兩種可能之一,那其實也就一點都不令人驚訝了。但我得悲觀地告訴各位,事實上絕對不會是這兩種可能性之一。事實上,這個島的 ""教育"" 以及從出生到大、日常生活與媒體無孔不入的愚化與洗腦,確實製造出極其普遍的這樣一種 ""不可思議的低智能形式"";當事人透過某種所謂 ""教育"",某種宛若程式輸入般的機械化按表操課,""學會"" 一套毫無意義或無甚意義的說話與 ""思考"" 方式或技術,就像演練一種咒語或通關密語那樣,咒語或密語的真實內涵究竟如何,其實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它是一種咒語,藉以表態,藉以攻擊,藉以演練一套SOP,藉以宣示某種信仰,藉以辨識同類與異類等等等。

再寫下去會沒完沒了,對此不妨參考我那篇弄了一堆注釋、貼不出來的文章,登在一本跟阿扁有關的書籍裏頭,書名我忘了。我那文章標題叫做 ""政治做為一種語言遊戲:一個非心靈式的理解""。

聽說有些人工智慧專家信心十足地說,以後機器人不但可以取代許多行業的工作人員,甚至連男女朋友和老公老婆統統都可以取代。而且,不只是充氣娃娃那般下流喔;新一代機器人可是有能力和你談情說愛的,而且非常體貼,非常溫柔。對此我是根本不相信啦。為什麼呢?因為你可以製造成精巧的機器手臂,你可以製造出精密迅速的機器大腦運算,但你難道可以製造出一種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機器心靈或機器靈魂?

心靈很重要,因為它意味著一種深刻的理性與感性。在這個基礎上,一切文明方才取得它之所以有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我常懷念異國它鄉的往日時光,不光是因為外在美景與舒適環境,不光是因為種種良善的制度與發展,許多時候其實就只是因為一個字,而這是機器所沒有的:Mind。或者你要把它寫成Brain 或寫成Soul也可以,其實都是同義詞。我總以為,生命得在這樣一個東西上,才能愉悅地存活。我們終究不是機器人。

陳真

p.s.: 我怕萬一誤會人家,所以根據這位陳思豪所留下的email去查,確有此人,真不好意思,我原以為又是匿名。陳思豪是台北古亭長老教會的牧師。在此做個說明。
====================
陳思豪

2016.03.12

想問問陳真,你又是怎麼去確定這些暴民都是綠油油?
而,

所以,「發自內心的譴責」、「心裡面不太高興」
和「法律的事得交由法律」有衝突是嗎?

今天,台灣綠油油的暴民仲裁或制裁,讓黃安不得就醫了嗎?
今天,黃安就醫,台灣綠油油的暴民不可以表達情緒嗎?
今天,你陳真寫這文撻伐台灣綠油油的暴民,比較文明嗎?

想問,
論理有是非對錯;
但感覺有是非對錯嗎?

陳真,你把感覺當作論理來罵,這樣對嗎?

在這個它媽卑劣可恥的社會裏,有你這種它媽卑劣可恥的論述
把法律、權利和感覺、情緒混為一談,也真它媽卑劣可恥的悲哀。
還有,請問你是怎麼確定這些對黃安不滿的暴民,都是綠油油?
更好笑的是台灣極右封閉的社會,也是因為綠油油?

請問,實在是荒唐透了頂。現在都已經是21世紀了,你以為的
對黃安動怒、動情緒,就是宛如中古世紀的思想審判及文革式的
暴民制裁..........?而這極右封閉社會,究竟犯了哪一條法律?
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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