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位張立齊只不過一點點委屈 (什麼 ""台語聽不懂"") 就要崩潰,聽起來很 ""驕縱"",用台灣流行的術語來講就是很 ""草莓"",很脆弱的意思,指的是某個特定言行。他也許在其他所有面向上都很堅強,但在什麼台語聽不懂就覺得孤立委屈這一點上卻十分脆弱。
我說的,跟妳所謂向共匪 ""撒嬌"",宛如政客那般的""諂媚"",完全是兩碼子事。諂媚特定政治勢力是一種很嚴厲的道德指控,一種人格論斷。我怎麼可能會去對一個非公眾人物進行這樣一種人格謀殺?
我很猶豫要不要刪妳這篇留言。這些話一講再講,我不知道究竟是要怎麼講,然後你們才會聽見我在講什麼,並且把它當一回事,進而把 ""個別人事物"" 當成神明那樣看待,不敢動它一分一毫。
希望大家將心比心,假設今天妳的真實身份是公開透明的,假若有人也公開對妳做這樣一種人格指控,妳將如何可能回應或證明妳不是那樣一種卑鄙的諂媚之士?
妳大可指控任何公眾人物道德敗壞,因為他們既然是公眾人物,意味著他們隨時有各種機會和管道維護自己的清白,或在社會大眾前展現自己真實的任何樣貌。但是,一個非公眾人物,妳去抹黑他或道德論斷他,他也只能硬生生吞下一切抹黑與道德指控或唯心指涉,而根本不可能做任何澄清,進而因此得承受人格被扭曲的不白之冤,卻完全沒有辦法讓社會大眾知道自己的真實為人。這樣的一種行為,不是很卑鄙嗎?
就好像柯大帥 (帥哥的帥,不是老師的師),今天他若不是一個公眾人物,我絕不會指名道姓說他在台大醫院如何私設帳戶接受廠商不正當的饋贈與利益輸送。我今天之所以敢公開指控他,是因為他隨時有能力對社會大眾澄情,而且隨時有能力把我繩之以法,如果我所言不實的話。
再比方說,假設,我今天批評林義雄很愛錢。他不會因此遭受不白之冤的痛苦,因為他是個大家都認識的公眾人物,他究竟愛不愛錢,很容易受到公眾客觀評價。萬一誤導了大眾,他仍然還是可以隨時有各種管道為自己澄清。
但是,假設今天有人說我很愛錢,說我滿腦子整天想著錢,雖然這是事實,但我就算想澄清也根本無從澄清起,因為社會大眾根本不知道我是誰,人們根本無從客觀判斷這樣一種指控是否合理或正確,我只能硬生生吞下一切指控與抹黑,因為我總不可能向全台灣每個人一一解釋一切抹黑與指控。於是,一種妖魔化的效果就產生了。
這就如同黨外時期,即便是像林義雄這樣一個正直的人,都能被抹黑成貪圖權力的無賴與野心份子,因為主流媒體是完全消音的,一般社會大眾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對他做出適當評價,於是,任何一個明明秉性溫柔良善心思單純根本沒有爭議的人,乃至聖人一般的人格者,都能輕易被妖魔化,被扭曲成一個彷彿充滿爭議、彷彿充滿人格缺陷、青面獠牙一般的人物。
我知道有人可能會說什麼 ""清者自清"" 的風涼話,或說""有那麼嚴重嗎?"",當然,對於任何一個匿名人士來說,或是對於任何一個思想言行原本就十分主流、十分 ""正常""、十分明哲保身的人來說,這一切當然都不會構成問題。
為什麼我幾十年來反覆強調幾百萬遍的這些事如此重要?你不妨想像下棋這回事,一切勝負之所以可能產生的一個基本前提是:這必須是一種棋賽;如果它連棋賽都不是,哪來勝負?哪來誰跟誰下棋這回事?
或者你也可以把它想像成一種算數系統,例如加法。蘋果一斤究竟五元或八元當然很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如果一斤是五元,那麼,買三斤就是15元,如果巴勒網之友可以打八折的話,那就是12元。
簡單說,萬事萬物具有無數的可能性,誰勝誰負很難說,也許今天一斤五元,明天一斤剩五毛,凡事都有無限的可能與觀點,但是,更重要的是,你總得要有一個讓一切可能性之所以可能成立的基礎,也就是一切可能性之所以有可能存在的那個 ""可能之母"",就像 ""算數"" 是一切加法運算的基礎一樣。
一旦摧毀了這個基礎,一切事物及其應有的意義將根本無從立足。於是,理性崩盤,價值瓦解,剩下的就只是謊言、瞎掰、造謠造勢與網軍等等這類摧毀一切意義與價值的東西。
國民黨過去憑藉這一套呼風喚雨,為所欲為。想不到,綠油油的時代,更是變本加厲,一切人事物之所以有可能產生各種意義的 ""基礎空間"" 全盤瓦解。於是,謊言當道,網軍橫行,因為那個足以造就意義、產生共識與結論的基礎始終不曾存在。
老實說,我並不在乎 ""意見"" 或 ""主張"" 這種東西,意見或主張之為物,就好像蘋果一斤應該賣多少錢一樣,無甚意義。但我很在乎 ""算數"",因為它是一切演算、一切意見或主張之所以可能存在的基礎。
侯孝賢有句話相當 ""維根斯坦"",挺有道理,他說,""找到了限制,就找到了自由""。當我們找到一種極限,我們就找到了在這極限底下的一切自由。這樣一個極限,就像一種原理或定理或邏輯架構一般,構成了事物無限意義的一個基底鷹架,在這個基礎上,或說在這個限制上,你才有可能蓋起萬丈高樓。
這個限制絕不會是人為的,而是天賜的,就好像一種數學原理那樣。巴勒網在我心目中,就只膜拜這樣一個神明。這些如同廢話或普通常識一般的基本想法,講過幾千萬遍了,但我知道我就算講到死,各位也根本聽不見。並不是因為你們很笨,而是因為大家的一己意志實在太旺盛了,非得蘋果一定要賣多少錢才行,於是五元的形成一派,八元的又是一派,互相鬥爭,各自在特定的答案上(也就是意見或主張上) ,用盡一切造謠造勢瞎掰胡扯的方法,不擇手段地企圖奪得所謂勝利,遂行一己之志。
我從小數學念得不錯,方法無它,我很少做例題演算,因為我只要把各種數學原理搞清楚了,演算有什麼難呢?某個題目的所謂 ""答案"" 有什麼重要呢?相反地,執著在某個問題的答案上,卻完全不在乎這一切答案之所以有可能存在或藉以產生的基礎,豈非荒唐,而這卻是台灣的現況,過去如此,於今尤烈,我對其未來更是徹底悲觀。每思及此,難免憂傷。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4.22
發佈時間:
上午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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