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最近不是打敗了世界棋王嗎?但是,人類終究還是比較聰明,你人工智慧再怎麼厲害也沒用,我把你的插頭給拔掉不就大獲全勝了。台灣的言談環境差不多就是這樣。我是蛆蛆,我根本不用思索,不用講道理,因為我連個腦子也沒有,但我只要發動蛆蛆大軍,透過各種修辭或謠言流言,潑糞,kuso,灑墨水,把你鬥臭、弄髒了,等於是把你的插頭給拔了,我方彷彿就大獲全勝了似的。
台灣的選舉基本上就是來這一套,而整個社會普遍也是玩這一套,於是感覺好像每天無時無刻都在 ""選舉"",特別是在網路上,人不見了,全變成了蛆,沒有議論,沒有思索,沒有理性,沒有感性,有的只是永無止盡的修辭與口水,永無止盡的造勢與造謠;誰的聲勢大,誰就獲勝。真理、事實與價值,在這島上,竟然變成一種多數決,而這多數決甚至不是透過數人頭,而是透過虛擬帳號來計算蛆蛆的音量與數目。於是,是非翻盤,黑白顛倒,忠奸易位,2加3可以等於45,可以等於101,可以等於7479,只要我們蛆蛆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於是,好人可以說成人渣,天才可以講成白癡,人渣與白癡倒是一個個變成理想家、社運家,變成時代的力量。
""找到了限制,就找到了自由。"" (侯孝賢語) 我要講的限制就是這個道理。你要讓事物恢復它應有的無限可能,你總得先確保那個足以讓一切 ""可能"" 有可能成立的 ""可能之母"",在這個不可逾越的 ""五指山"" 下,隨你怎麼翻觔斗,全是你的自由,但你就是不能逾越這個界限,否則一切意義與可能性將蕩然無存。
講這樣會很難懂嗎?就比方說你想下棋,難道不是首先要尊重棋賽的根本基礎?你不能拔插頭不能翻桌不能叫流氓來圍事啊,然後一切棋賽才有可能。你總不能永遠就只會給對方拔插頭吧。當棋局的基礎確立,一切賽局也才有可能,進而從中展開布局與思索,從中展現無限的可能性。就如同語言或數學一般,惟有當基礎文法或定理原理確立了,一套語言或算數系統也才有可能產生。在這套語言或運算系統中,你將可以依據其各種內在規則 (就如同棋局裏 ""炮"" 翻山,""車"" 走直,拐 ""馬"" 步等等規則一樣),自由思索,自由表達,自由演算,海闊天空。這時候也才有所謂思索得好或壞、表達得美或醜、演算得對或錯的問題,進而才有所謂良莠優劣與善惡是非的差別,於是也逐漸才有個所謂好的 ""方向"" 產生,讓一切人事物朝著一個好的方向走去,我們也才有可能預見所謂明天也許會更好。我可以看見對岸這樣一種趨勢與發展,但在台灣卻只看見拔插頭,人們並且為之得意興奮不已,自我滿意度非常高。
我們的現狀就像這樣:好啊,來下棋啊,然後馬上就是翻桌,拔插頭。水平好一點的,雖不至於如此,但是,他好像連車馬炮各自應該怎麼走法的規則也不懂,理性思索能力非常差,往往不知所云,只會夾纏與立場宣示,更不用說什麼詩一般的感性了。規則的東西比較好訓練,一回生兩回熟,慢慢就會進步了,思索與理性,感性與表達,畢竟不是什麼艱難之事。重點是,如果只會拔插頭,一切可能性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極其低能的胡鬧與惡搞,但是很奇怪,台灣人卻超喜歡這種蛆蛆的感覺,蛆蛆的氣味,蛆蛆的玩法,蛆蛆的熱鬧,而且,竟把這樣一種蛆蛆當道的下場,說成是偉大的民主自由。於是,正常卻膽小的 ""人"",紛紛敬而遠之,明哲保身,盡量遠離這樣一種 ""蛆的社會"",誰還會想進入棋局、進入語言之中?就算你願意進入也進入不了,因為連插頭都拔掉了,即便你是維根斯坦轉世也將無足輕重,英雄無用武之地,一隻蛆都能比你強,因為牠最擅長拔插頭了。一百隻蛆當然就更強了,簡直無堅不摧。基礎不在,一切將蕩然無存。
陳真
發佈日期: 2016.04.22
發佈時間:
下午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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