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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e chang 發佈日期: 2016.04.23 發佈時間: 下午 6:48
我是針對北大學生的言論,談這樣的言論給我的感覺,談的是我的感覺而不是你的,我的確未曾考慮到我如此發言可能謀殺他的人格、形成指控,並且他也無法反駁回應,違反版規,删除或不删除我都没有意見。

# 保護當事人,隱匿其名,以「北大學生」或「他」代之。
—————

我毫不猶豫地寫下上頭的認罪供詞,我不能有任何回應,我犯下謀殺罪、雙手血腥,我的任何辯駁都是在屍體身上補刀。可是,事情不是那樣。

「驕縱」是一個描述個人特質的詞,我特別欣賞帶著驕縱個性的小女孩,當然,驕縱也有程度的差別,是飛龍在天的驕縱,還是驚世媳婦的驕縱?我還是有不同的感受的,如果驚世媳婦驕縱地使得家庭失和、甚至家破人亡,事情就大條了。

「撒嬌」則不僅描述個人特質,也帶出了主體、客體的關係,撒嬌是必須有對象的。撒嬌一般是可愛的,但是裝可愛就黏膩了,撒嬌太甚就成了諂媚。

我說北大學生的言論是撒嬌,因為我關注的不是「主體」的個人特質,而是在採訪過程和發言內容裡相關的社會關係和影響。他渲染誇大了個人經驗,並且昧於台灣的現實,這部分陳真前文有諸多闡明。一個明擺著的台灣社會事實,或許因為他的無知、或許因為他的無視、或許因為他的無感,在《北大青年》前面呈現了一定程度的扭曲,造成看到這本刊物相關文字的人,不同的解讀。

《北大青年》是中國最高學府的校園刊物,閱眾主要是經歷了慘絕人寰高考的尖子、未來和現在的中國社會中堅--北大師生,這本刊物的影響力我無法評估,但是這篇採訪報導輾轉到了這個留言版上,一部份說明了它的影響力。

我的罪名當中的一條:北大學生「諂媚特定政治勢力」,問到了校園自主的問題,北京大學裡頭是否有政治勢力介入?以及該政治勢力的控制強度?我依然無法評估,這項罪名的釐清可以請北大的黨委書記出庭作證。

我並沒有要指控北大學生和政治勢力掛勾的意思,我認為事實上也不是那麼容易掛勾,畢竟政治圈是有很大的排他性的,連我們要打入哪個八卦圈,都是重重難關,隨便一個偏見就使得我們無法和同事一起出門郊遊、看山看水。基於個人經驗我看到的是「在大陸關於兩岸統一的主張,毋庸置疑其百分百、壓倒性的強勢」,因此,北大學生撒嬌的對象是在大陸「100%贊成統一」後面的意識形態。

這個強勢的意識形態有任何的危害嗎?我會說這是兩面刃,不可否認的是大陸民眾對於台灣是很有感情的,幾十年來大陸小學課本裡描述的阿里山、日月潭,是斷不了的美好嚮往,這個嚮往繁榮了阿里山、日月潭的茶葉蛋業者。而且經過文革的大陸,改革開放以後,許多人(比如民國粉)是將重拾中華文化的希望,依託在這個美好嚮往及感情裡頭。這個強勢的意識形態,在面臨國家領土主權的分裂危機時,團結了大陸民眾的民心。這個團結的民心在中國來說是好的,在台灣卻是各說各話,不作如是觀。

事實上我認為任何在大陸生活的人,只要他和中國社會有或多或少的連結,沒有一個人不能認知到這股強勢,於是我同理了這樣的經驗,認為北大學生在這個強勢面前表態了,我確實認為他生活在這樣主流價值壓力下,我確實認為他選擇並且擁抱了這個主流價值。擁抱主流有錯嗎?我個人在諂媚主流、向現實妥協方面,不比任何人乾淨。因此他的錯,錯在「渲染誇大了個人經驗,並且昧於台灣的現實」。

這樣的誇大蒙昧是可大可小的,小,是驕縱,大,是諂媚,諂媚也不能說是錯,我更是絕對沒有資格說人髒。然而,如果上頭的錯誤發生在某種特定的社會關係和影響裡,亦即以自己的統一立場為柴火,添加進「百分百、壓倒性的強勢」裡,會有何種影響力?這樣的影響力仍然是可大可小的,小,不過是撒嬌,大,我想說這隻蝴蝶拍動翅膀是可以大到在台灣海峽刮起大風。

但我要把破壞兩岸關係的大帽子戴在他頭上、把兩岸和平的千斤重擔壓在他身上嗎?我不至於愚昧到隨意找一個人來祭旗,他只是忽略了台灣的客觀狀況、渲染了個人經驗,他只是任性而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話,對於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會說他驕縱了。

但我不說他驕縱卻說他撒嬌,並不是要指控北大學生,而是要提醒昧於事實的言論是有危險性的。

把北大學生的言論和台灣政治人物「背地裡和大陸官員頭人稱兄道弟」並列來說,我是泛政治化了!而我既然始終相信任何人對於統獨立場的表態屬於言論自由的範圍,那麼危險在哪裡?我認為北大學生不僅昧於台灣語言政治的歷史事實和社會現實,同時還昧於目前在台海周邊可能發生戰事的事實和政治現實,後者才是危險所在。

我無從得知他是必須或是樂於做此發言,我只能討論「必須」,他必須做或不做,關涉到他是否具有一定的社會認知,認知到這個「必須」,也就是他有多少的社會性人格。從這篇報導來看,我不覺得他是草莓族或是宅男,他接受了採訪、他擁抱了(中國大陸的)主流、他準備到內蒙古支教,呈現了相當的社會性。至於他是社會傾向或是自閉傾向,這個問題的釐清,需要專業的心理醫師出庭作證。

關於泛政治化,我對於無論藍營或綠營的政治人物到大陸交往,一點意見都沒有,甚至是增進雙方互信理解的好事,比如時代力量林昶佐的媽媽在大陸經商(執業律師?),他和她都是成年人,母親的營生怎麼會是子女的包袱?我們之所以對政治人物和大陸官民稱兄道弟感到憤怒,是因為說一套做一套,是因為裙帶關係,是因為對背地裡的烏七八糟一無所知,是因為明明一身髒還要裝清純,是因為明明是草包還想做明君,長此以往形成了刻板印象,政治人物沒有一個不是帶著一肚子壞水,這樣的刻板印象是目前的政治現實。

政治現實雖然如此,卻不要忽略,政治現實從混濁到清明,始終是動態的,也是許多人正在其中努力作為之處。我自忖寫下「與民進黨人(也包括國民黨)背地裡和大陸官員頭人稱兄道弟,是一樣的自我閹割:把自己看小了、把中國看大了」時,並不憤怒、並不影射如此的刻板印象,但我也昧於刻板印象巨大存在的事實,把北大學生的言論和相關影響,以強、弱、大、小,加以概念化了。我當然不認為一個學生與政治人物會有相同的個人慾望。因此,我對於「一個非公眾人物,妳去抹黑他或道德論斷他」的罪名,並不接受,我很難指責一個承受主流壓力,而必須選擇呼應主流言論,並且無知或無感其危險的學生,還同時道德論斷他,我所談的不是道德問題,我所談的是,昧於事實的言論的危險性問題。

我們對於昧於事實和現實的言論從來就不陌生,年紀有多大、這樣的言論就聽了有多久,只是沒有多少人會對此不滿、憤怒、並且在第一時間意識到、指出來類似言論的扭曲之處,聽著久了就無感了,甚至失去辨認真假的能力,詐騙集團就開始盤據本島、揚名海外。昧於事實和現實的言論,多半時候簡稱叫做「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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